13.不够

傅朝渡来探望女友，发现她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明天出院，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

她淡淡应了声，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昨天傅晏归来过？”

“嗯。”

阮娇娇不意外傅朝渡会知道，他把家里的一个佣人安排过来照顾她。

傅朝渡本想问俩人聊了什么，但见她一副无精打采怏怏不乐的样子，他一下子也觉得了无生趣。

这时，阮父阮母和阮嫣来了。

对着亲生父母和妹妹，她也是爱答不理，病房气氛更沉闷。

傅朝渡已经将俩人交往的事情告知了他们，也提出想把她接回家照顾。

她父母诧异，惊喜，解脱，各种表情转换，他通通看在眼里。

尽管她是他们的女儿，但曾经像个累赘，现在俨然像个烫手山芋。

因为阮袅袅。

阮袅袅心仪傅朝渡，这点人尽皆知。

身为她的姐姐，抢走了妹妹的心上人，而且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虽然阮娇娇给他下药这事没传出去，但想必阮父阮母也是知道的。

可又情有可原。

之前阮袅袅和阮嫣之间矛盾频发，他也有所耳闻。

阮袅袅跟阮嫣争夺父母的宠爱，众人的焦点，还严防死守他喜欢上阮嫣。

傅朝渡跟阮嫣是偶有交集，他欣赏她，但绝对没到男女之情的程度。

而现在，阮袅袅从未提防过的姐姐，却“抢”走了他。

以阮袅袅一贯行事风格，所有人可以预想到阮娇娇回家，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所以傅朝渡愿意照顾大女儿，阮父阮母自然欣然同意，求之不得。

阮父阮母自觉尴尬，没多久就找借口走，出于礼貌，傅朝渡送他们离开，刚好在走廊迎面撞见她的主治医生。

那位许医生今日没穿白大褂，一身素黑。

黑西装黑衬衫黑领带，像是刚参加完葬礼。

对方看到他并未打招呼，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傅朝渡不经意回头瞥了一眼，刚好看见许医生推开女朋友病房的门。

他莫名有些不快。

但想到女朋友明天就出院了，他便没再多想，而是送她家人离开，路上还跟阮父和阮嫣聊了几句有关项目合作的事情。

阮娇娇听到开门声，以为傅朝渡去而复返，眼皮也未掀起。

但很快她鼻子闻到一股冷清的消毒水味，而不是傅朝渡身上的古龙香水，她“唰”地睁开眼。

“许医生，你今天不是请假吗？”

“嗯，参加一个病人的葬礼。”

阮娇娇看着许裴之。

他换了一身黑，气质看起来跟平日截然不同。

沉静，肃穆，孤寂，冷清。

她都可以想象他参加葬礼时的表情，就像屹立在山崖的一棵青松，静静地看着人世悲欢离合。

他对待每个病人都很用心，明明不是个热闹的性子，但对于旁人的过分热情他都能包容接纳。

跟其他人对待重病之人的同情怜悯不同，他传递出来的是一种有容乃大的慈悲。

此刻，他一身黑安静立在床前，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一片白的病房和病床上，她平躺身上还盖着被子，要不是她睁眼喘气，搞得跟遗体告别式似的。

“许医生，你会来参加我的葬礼吗？”阮娇娇眉眼含笑，轻声问。

“会。”

她安心地笑了，得寸进尺，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揪住他的外套。

“那我死之前你能亲亲我吗？”

她攥着那一小角布料摇了摇，眼神撒娇，渴求。

“嗯？”

他立着没动，她毫不意外。

上次她偷袭成功，是逮着他“NPC卡顿”，他做事总是不紧不慢，反应就较常人慢半拍。

阮娇娇贼心不死地从床上坐起，顺着杆子往上爬。

“许医生，你今天这样穿好帅啊。”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挨着他，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许裴之一双眼眸就像被厚厚霜雪覆盖的湖泊，看不到水的流动，仿佛任何事都掀不起一点波澜。

她盯着他的两片薄唇，正打算发动袭击，他忽然低头，吻了她的脸。

微凉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阮娇娇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

她的心情激动到嗓音颤抖。

“不……不够，还要！”

她朝他撅起唇。

许裴之一时没有反应，好像又卡顿了。

没关系，她很有耐心。

然而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傅朝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