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座机接通，听筒里传来默苍离冷漠的吐字。

我替您选了这个地方。您觉得可以吗？

但是默苍离他想死。

默苍离没有看她，只注目大雨里渐熄的火，燃烧不完全的黑烟腾起，几乎同乌云相连。火海使他想到霓裳，继而想到上官鸿信。

“杏。”

温皇听了尾微微一动，似笑非笑，言下之意是反问谁的话可信。默苍离可信吗？

上官鸿信示意他看窗外。

他那时还叫策天凤。

“温皇先生的话，还是不要信比较好吧。”

上官鸿信喝了两杯，不便开车，刚好在周边有产业，便安步当车。晚风冷冷的，间歇散温的酒气，他一阵迷蒙一阵清醒，世界踏在脚下太不真实。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舍下默苍离。

烟尘腾起，火星飞溅，他看见残余的九算从摇摇坠的建筑里逃，平日里风光无限，如今尘土满面，难得狼狈。凰后敲了跟鞋的跟，耳环掉了一只，她在轰然倒塌的建筑前看见默苍离万年不变的冷脸，长发被大雨淋得透，既无人一等的傲慢，也无计划失措的恼然，睫下的目光无一丝波澜。

门时似乎忘了反锁。

杏君“诶”了一声：“可是神蛊温皇说你···”

他不确定默苍离听到了多少，推测了多少，上官鸿信的意味同样不明。忙音接连响起，他成了温皇设立的中转站，在无声中传达了信息。

另一的冥医愣了大概两三秒的时间，随即传来一阵飞狗的响，上官鸿信听到他扑腾过去，一路撞到杯柜。冥医一边抓起座机拨号，一边询问他在哪里，伤在何，有多严重。声音大得坐在对面的上官鸿信都听得一清二楚。

倒不是说没有情。但策天凤不是也早就死了吗，他用雁王的份去陪他，仁至义尽，除此之外还能如何。

（二）

他早不是他的老师了。

她知这是个下威，默苍离还要留着他们，但在这场合里看见他依然让她后发冷。

上官鸿信已经穷尽他所有计谋手段，仍然被轻易看透。默苍离活得如此勉，多呼一天都像是负担，而他似乎也不想任何改变。他依然想要一个可以杀死他的传人，上官鸿信自我反省，他确实不适合，不如功遂退，谁愿杀他就让谁来吧。

谁能将谁钉在耻辱上，谁能涉谁的自由。

于是上官鸿信的神情也淡薄下去，他离开策天凤侧，靠回原属于他的一边，膛起伏，似是叹气。但呼的气太轻，在空中平淡转，传到他边时就没了温度，策天凤偏看着窗外，选择忽视。

以上官鸿信的个，这个地方他大概是不会再来，就算回来，也会避开默苍离的时间。他打定主意要松手，从此默苍离便可自行奔往悬崖，不用再顾忌会有从背后拉住他的人。

老师，就是这里。

默苍离在离开时摸了下袋里的钥匙，棱角分明的锁芯没有温度，同他的手指一样凉。被浸的衣服沉重，他一直不算好，走起来很费力。他知这天气该打伞，但他此时不想同任何人有。

他回到住所，这个地方他住了五六年，但从来只走一条路——大门的路。地方是上官鸿信选的，冥医帮忙了参谋，他只来看过一，路过时上官鸿信特意指给他，脸上有不明显的期冀神。

策天凤说可以。

默苍离收拾好资料去赴九算的会，箭弩张的绷局势却也没有谁真正敢对他动手。默苍离知他们沿路有所埋伏，便直接在会面地以炸药相迎，到时便说是爆破工程罢，史艳文的长是他的弟，中原方面就算攻击他又能攻击到哪里去，最终不过是息事宁人。

默苍离收到那条信息，指尖碰过屏幕，留下一移动的光。双既然看到，时间便不可回。上官鸿信是他局中的变数，并未他设想的轨迹发展，但当真到了这一步，也不能说他得不好或得不对。

“上官鸿信好像死了。”

上官鸿信伸手，温皇礼貌地把手机递给他。他皱了下眉心，说：“冥医先生，我没事。”

他善于利用边人的份。

他的愤怒早已消失，悲哀聊以调剂，只捻动毫末。情绪从无作用，现实依旧在上，以默苍离的权威继续运转。他拯救众生，却不是圣人；自己苦苦追逐，也并非心悦诚服的信徒。

风景在他无机质的里一闪而逝，从未有任何人留下痕迹。

杏君左右支绌，两边都不好应对，只得糊其词。上官鸿信听不见默苍离，于是照常告别，冥医当下便有些懊恼，要是手机和座机能作一，新起一记通话，是否就能解开此时尴尬的局面。

是冥医杏君吗？”

思绪忽而一顿，他的一心多用逃避了这一条路径，直接删除了不会有结果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