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低低叫了声“福晋”，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这都是什么事儿。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他的双手握，好半晌抑住，红着睛涩声：“福晋！有爷在，你安心便是。”

等到天渐暗，终有一孩童的啼哭声响起，细细弱弱的，听着少了些中气。大福晋浑浸，再也没有了力气，直直闭上昏睡了过去。

胤禷一坐在了地上。

大阿哥的絮絮叨叨，大福晋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耳朵里。

涸的眶骤然酸涩，泪成串了下来。

别说太医，产房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医们大松了一气，小格格的虽弱，却比他们预想的好了太多。

“……”大福晋微微扯笑来，蜡黄的面骤然有了光彩，泪却得更凶了些。

惹得福晋心伤至此，他怔怔地想，爷活得真够窝的。

程氏？

胤禔心间一凉，纳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终于明白了。

产房里，温贵妃诧异无比，一众太医面面相觑，恨不得自己耳聋了才好。

乍然涌上的恐慌心痛粘稠无比，攥住他的心房。心房动着，搐着，几乎到了临界，胤禔恍惚地想，纵使遂了心愿，要没了福晋相伴，又有什么意思？

听了云琇的话，大阿哥恍若雷劈一般僵在了原地。

胤禔抹了一把脸，忽然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

而后又是一急，语速飞快地解释：“爷除了上朝便是卯，她是圆是扁都不清楚，何来心悦之说？……前些日提不起劲来，请安也是浑噩，以为程氏是额娘替表弟相看的媳妇……”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几不可闻。

果真是一脉相承的兄弟。一个两个的，脑都少了那。

就在这时，产婆惊喜的嗓音传来：“福晋再用些力！孩正了位置，大开了！”

“小格格不能见风，需仔细将养着，用心养上个把月，能与寻常孩童无异。”其中一人小心掩上襁褓，沉，“至于大福晋，了月才能挪动……”

郁结于心，再也醒不过来……

以往憋着的话，憋着的气，一旦开了闸门，就再也止不住了。

夫妻俩不是离心，而是闹别扭呢？

他开始絮絮叨叨，想到哪儿说哪儿，到后来哽咽着，竟也不知自个说了什么：“我……不该搬正院，也不该和你赌气的。谁让你看不起爷？……你却也狠的下心，从未遣人来请。果果还在等着额娘！孩弱没事，不论是男是女，爷都能养活。不缺他一吃的……你可千万别睡，千万别抛下爷走了……”

只这个更蠢些！

她抓着锦被吃力极了，双微微睁大，许久回不过神来。

也对，是她估了他，瞧这副憨样。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大福晋扭曲了面容，张了张嘴，发一阵气音：“侧……侧福晋……”

这……大阿哥竟是个痴情？

又低

云琹动了动，竟是一阵无言。

他闭了闭，额娘……

守在床边的贴婢女一抹泪，声：“爷，福晋问您纳侧之事。镶白旗副都统之女程氏，这是您亲自向惠妃娘娘提的，就在福晋即将生产之时！方才请安，惠妃娘娘亲自求了太后掌，说您心悦程氏，难不成还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