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现在很少女孩穿正式旗装了，你是外地人？来这玩儿？怎没见到像你们这样的姑娘边仆佣成群、老妈随侍候？”辜允辅象是没脸似的，不死心地搭话。

更衣后的瑟瑟一袭旗装独坐在电报局靠窗一隅，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瑟瑟沉静的容颜，是晚秋萧瑟中唯一一抹碧蓝，在这个日渐西化的嘈嚷街中，瑟瑟看似格格不却幽微细致。胥在电报机旁叮嘱着发报员拍电报至全国魏家产业理及商务往来的对象，偶尔他会抬起瞧一瑟瑟，看着瑟瑟着背脊端雅的坐姿，纤细的颈项遮在蓝绿立领中，巧的侧脸静谧安详，丰神绰约，得像一幅画，总让他心情大好，浅浅浮起一笑。

十里红妆、八人大轿尚未实现。

就在胥拧眉收发电报，瑟瑟蹙眉思时，有影趋近窗旁，敲了敲窗。玻璃清脆的声响打断她的思虑，抬眸是一铁灰西服的陌生男人。

“我还以为你是尊橱窗娃娃，我叫辜允辅，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有双明亮的碧绿眸，满咖啡的卷发，但却是东方的脸孔，他朗地踏电报局，站定在瑟瑟面前，大方搭讪。

瑟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浑然不知胥凝视着他的眸光有多温柔，仅是望着与北京胡同截然不同的上海街，洋人货运往来频繁，倒显得她格格不。回想这三年苦难终于结束，与胥回天津面见父亲，禀告婚事，心里有些期待，更多忧虑。她不知杀死的梁东篱的事是否东窗事发？

果然，还是适合旗装啊，他的瑟瑟。

瑟瑟从前去报社缴誊稿，也不乏男人搭话，单枪匹图谋营生三年，早已知晓如何应答，如何打发这些年轻男人。她不会待在上海，告诉对方名字也无妨。更况且，胥在边，她有何惧？

问：“…那个男人是谁？”

“你是电报局的招牌姑娘？”辜允辅方才在码上他便注意到瑟瑟与魏胥。明知胥就站在里，还要佯作不知。

“喔？”辜允辅轻挑了眉，

瑟瑟摇摇，无心搭话。

她怔了怔，片刻才回：“应该是…嗯…青梅竹吧？”

最近上海隐约有着不安的气氛，许多世族大家都转趋低调，魏家却逆势作，动作频繁，屡屡尝试旗上海商界运通及贸易，已引起上海几家百年世族不满。辜家来自香港，野心与魏家相当，他一路由广州往北打天下，今日与世族会晤不算顺利，准备通知香港辜家，没想到竟在电报局巧遇两人，窃喜天助我也。若可以与魏胥连手，他的商行可以打天津与上海，何乐而不为？心中浮现了结盟心思，算计非常。

瑟瑟望着那人平静地答：“梁瑟瑟。”

040故往旧事休再提，宁都难上京女(1)

但，是啊？她是胥的谁？

“咦？”辜允辅故作讶异看了一胥，问：“他是天津魏胥！他陪你？你与他相熟？他是你的谁？”

虽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

“…”瑟瑟愣住，心想辜允辅也问得过多。

“途经上海。我没有仆佣，但我有人陪着。”瑟瑟眸飘向了胥，暗示她有保护者，准备给辜允辅一个钉碰。而胥正抬手将落在额前的细碎墨发勾向耳后，确认电报内容，并未注意到她这儿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