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秦诺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凤眼微垂，神情淡漠。他正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

陈璃上前一步，一改往日随意的穿着，玉冠束发，一身月白常服衬得他愈发清贵，也和穿着朝服的众人显得格格不入。他抬眸看了眼龙椅上的皇上，而后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启禀圣上，臣查到一桩大案......＂

他徐徐道来，声声如雷，字字泣血。十二名大臣勾结世家的罪证被他一一列出，其中尤以大理寺卿王央罪责最重。从收受贿赂，到包庇罪犯，甚至还有出卖朝廷机密，桩桩件件，令人触目惊心。

＂近日王大人又收受扬州瘦马两个，并暗中为崔氏通风报信，阻挠朝廷调查欺压军户一案......＂陈璃声音铿锵，不带一丝情面。

殿上众臣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恐，汗如雨下；有人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微微发抖的衣袖。秦诺凤眸微眯，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那些平日里最是趾高气扬的大臣，此刻却大气都不敢出。而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官，反应却有些过度激烈。他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反常的面孔。

王央跪在殿中，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抖如筛糠。昔日趾高气扬的大理寺卿，此刻竟似一只惊弓之鸟，连头都不敢抬起。他完了，裴大将军也放弃他了。

秦诺缓缓起身，玉袍曳地。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王央的心上。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薄唇微抿，又很快化作了刻意伪装的悲悯。

＂唉......＂他轻叹一声，声音悦耳动听，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卿是我大周的三朝老臣啊。＂

这一声叹息，仿佛是真的为王央感到惋惜。殿上众臣见状，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尤其是几个与世家走得近的官员，更是暗暗松了口气。秦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玉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些年来，你为朝廷殚精竭虑，劳苦功高。＂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感慨，说着还亲自上前一步，作势要扶王央起来，＂虽然这次差错重大，但念在你往日功劳，朕便从轻发落。＂

王央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那张宽容温和的面庞。秦诺脸上的痛惜之色恰到好处，眉头微蹙，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仿佛真的是一位仁君在为自己爱卿的过错而心痛。

＂朕知道你也是一时糊涂，＂秦诺叹息道，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但朝廷法度不可废，纲常伦理不可乱。王央及其族人，即日起革去官职，回乡务农，所受贿赂一律返还便罢了。＂

最后一句话，他语气淡淡，不带一丝情感，却如同一记重锤，将王央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击碎。殿上一片死寂。这看似宽大的处置，实则等同于断了王氏一族的根基。原本在众人看来，一向心软的皇帝应当会流放王央以做交代，但对王氏其他人宽宏大量，留他们继续为朝廷效力，没想到皇上并不想再继续容忍他们了。可在外人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王央更是如丧考批，可思及家中老幼，最终还是跪伏在地:＂多谢皇上开恩！＂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做了出头鸟。杀鸡儆猴，杀的是鸡，儆的却是那些还在暗处的猴。朝中其他和世家勾结的大臣们，此刻想必已经坐立难安了。

陈璃立于朝堂之侧，看着王央跪伏在丹墀之下，白发苍苍的老臣已泣不成声。殿中其他大臣噤若寒蝉，唯闻风吹过飞檐的铃声清脆。

＂王卿，朕已是网开一面。＂秦诺天子端坐龙椅，声音不疾不徐，＂念你在朝数十载，勋劳甚重，这才未追究你与崔鸿往来泄密之罪。但大理寺断狱之职，关乎天下刑狱生死，岂容你等玩忽职守？革去卿职，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