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告诉

他凭着记忆摸到正房，算计着哪个屋可能是沈镜的房。说来可笑，他对容王府熟悉得很，这座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都带着他屈辱的记忆，本以为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他早该把那些腌臜的艳情绮事当一场梦，没想到那些耻辱已经在骨里打上了烙印。

新郎官？等他见到了芳仪，再好好决定要不要这个妹夫吧。

“我会很快回来的。”文煊拍拍贺雪青的手背，言笑晏晏地保证。

贺雪青随后来，看见文煊不怎么好的脸就竖起眉训贺玄：“别闹你爹。”文煊自从生了贺玄就没恢复过来，小病小灾不断。大夫说他本来就不适应临州的气候，生下贺玄之后质大变，更无法承受临州冬日的冰封千里。贺雪青心疼得要命，想送他回京城调养，但是文煊以孩还小为理由决拒绝。

回京的旅途没有想象那么艰难，越往南走，文煊觉得上的负担越轻，连呼都变得畅快。离临州越远，酷寒消散，一路上仿佛有风拂面，把文煊的病气一扫而光。

至于沈镜——一个失的妒夫。他已经太久没有存在了，上一次文煊回京的时候也没有他的任何音讯，贺雪青觉得他早已造不成威胁。

因为启程的时间太晚，文煊耽误了很多时间，赶慢赶才在芳仪婚礼的那一天京。他连家都没来得及回，拉着贺礼就杀到了容王府。

“这样也好，可惜我不能同你一起去。”贺雪青并未多想，他心里想的是现在临州才是初冬，文煊就如此不适。若是能让文煊在京中过冬，他的也许会好一些，只是担心会舟车劳顿。“你可以在京城多待些日。”

文煊对门的侍卫报上了家门，幸而他父亲寄来了喜帖，很容易就被放了府中。文煊准备的贺礼大多是在临州猎到的珍贵药草，足有十来箱，也浩浩地从角门搬去，好不闹。

这件事贺雪青不能知，他不能离开临州，否则便落了朝中那些敌视临州大臣的实。这些年时不时便有人上书说临渊王狼野心，韬光养晦蓄意谋反，只不过都是小石，翻不起大浪。可文煊远离朝廷后才受到不可预知的惶恐，他不知沈家人会不会永远信任阿烈这个异母兄弟。如果他们对阿烈有了嫌隙呢？

他是真的不大适应临州的气候。夜晚在驿站休息的时候，文煊会想这个问题。可是那有什么办法，他的人和孩在那里。有阿烈在的地方，他什么都不在乎。

文煊隔着羊羔袄都能受到阵阵凉意。

“没有。”文煊摇，刻意隐瞒了沈镜的消息。

“你上又不舒服了？”贺雪青把小崽踢给侍女换衣裳，关切地问。

伴君如虎。

“家里又来信，说芳仪择了吉日就要完婚——就是我那个嫡亲的妹妹。我想，也该回去看看了。”

其实两个人都明白，文煊一个人回京，说不定就是羊虎。不过这几年过去，他们已经警惕大消。

容王府张灯结彩，目之所及都挂上了红绸与灯。府中的宾客满堂，皆是京中权贵，一如鲜着锦，烈火烹油，无不彰显着当朝煊赫无双的容王殿下的尊贵地位。文煊趁着溜了去，路过前院的时候看见“新郎官”正被宾客得烂醉如泥，才稍稍放下心来，走向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