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九沉片刻，抬手摸了摸小孩柔的黑发，接着拉下小孩的一只手，往胖乎乎的手心里了一只小小的贝壳。

“嗯。”独孤九轻轻颔首，随即取过听风贝，理顺了贝壳上系着的长长的墨丝绦，将听风贝到莫焦焦脖颈。

“九九还生焦焦的气吗？”

他知自己如果因为思念男人跑回家，独孤九断然不会忍心责备他，然而他的伤心也会让对方跟着伤心。于是，笨笨的小孩想了一个笨笨的方法，只要他表现得比谁都无理取闹，那么对方就只会生气，不会难过。

闹了一整日的别扭随着月夜中绵绵的倾诉而消糜殆尽。

“听风贝来自南海，故记录了南海边的各声响，每日破晓之时，皆可听到，最为常见的便是起落之声，间或有海鸥鸣叫。此外，若椒椒夜里将此贴在耳边，便可听到南海海妖唱之音。”

独孤九眸不改，耐心解释:“此名为听风贝，产自南海中心小岛，有千里传音之能。本座已在听风贝上下了禁制，椒椒日后上学，若有事想见我，便对此贝壳呼唤本座名讳。此诀无法对他人生效。”

“焦焦兴。”莫焦焦怀中抱着泛光的瓷瓶，一手抓着贝壳贴在耳边听歌声，一边还非要分神跟男人说话:

第69章

。

独孤九脚下步不由一顿，又继续往前走，淡淡:“夜了，莫声嚷嚷。”

“焦焦不是故意的……我想九九，想回家，可是回家了九九要难过，焦焦就说自己要糖葫芦，这样九九就不会难过了。”

“真的吗？”莫焦焦开心地将贝壳拿近，翻来覆去地查看，“焦焦叫你，你就会现吗？”

莫焦焦认真地听着，闻言抓着贝壳贴到耳朵上，果真从中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神秘歌谣，那歌声如梦似幻，低回婉转，绵绵不绝。

小孩握着小贝壳听了许久，方恋恋不舍地拿开，他松开着贝壳的手，伤心地眨了一下睛，细声:“九九为什么给焦焦这个东西？九九是不是知了？”

莫焦焦扭去看手里淡蓝的贝壳，手指收着细细看了看，疑惑:“为什么给焦焦贝壳？”

“别鹤说，鸿善老爷爷住得好远，天呀海喝只有九九住,焦焦没有吵到别人。”

独孤九敛眉不语，只缓缓低贴近小孩，用莫焦焦最喜的姿势，跟小孩额相抵。

他也知自己应该控制住无尽的思念，应该懂事一不捣，然而哪怕他再懂事，他也无法泯灭孩童天，与生俱来渴望温的本能。

莫焦焦要的从来就不是糖葫芦，而仅仅是独孤九的陪伴。

“有。”独孤九缓

沉静邃的狭长双眸对上稚气明亮的圆睛。

独孤九将人揽,站了起来，迈步往落日阁方向走，低声:“本座从未真正对椒椒动怒。”

莫焦焦刚刚落下泪珠，便被男人微凉的手指拭去。他近乎神地看着对方中小小的自己，翘着小卷的自己，眶通红傻里傻气的自己。全是自己。终于还是慢吞吞地说了心声。

莫焦焦说完心里话后便趴到了独孤九的肩,胳膊搂着男人的脖颈,小心翼翼地贴着耳朵问:

“焦焦也不会生九九的气。”小孩闻言扯着嗓嚎了一句，稚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湖边传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