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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顾时夜墨色的长发都会和你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冰凉的吐息掠过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因着他的触碰,你再次拥有鲜妍的肉身。
每次醒来,你都会在木屋见到他的身影,或是看书,或是写字,他总是起得很早,有时也会站在湖畔,但每当你朝他走过去,他都会第一时间回头,准确定位你的方向。
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不再把你当空气无视,即使他总是很少说话。
这天,你照常贴着顾时夜获取力量,心里盘算着还有几天才能恢复真正的自由,他高挺的身影覆住你虚无的魂体,忽然平静开口:“回去吧。”
他在前面,你在身后跟着,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这并不是回木屋的路。
“我们要去哪里?”你问。
他没回答,直到视线逐渐开阔,远处传来叫卖声,你们来到了附近的城镇。
天气雾蒙蒙的,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你下意识伸手盖住头顶,又很快悻悻放下,身体虽然已经可以触碰到任何想碰到的东西,但你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天空坠下的雨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穿过你的魂魄,直接落在地上。
前方不远处的顾时夜停下脚步,握住你的胳膊,将你拉到身边。
另一只掌心摊开,黑色的油纸伞凭空出现。
顾时夜撑开伞,朝着你的方向略微倾斜。
你被拽着,脚步并不踉跄,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的动作已经放慢到和你相同的节奏。
视线从鞋底向上挪,你看到他靠在外侧的那边肩膀已经被水滴渗出湿色。
“顾时夜,”你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他,“我淋不到雨的。”
“嗯。”他声音平静,拿伞的动作没有偏移分毫。
“好吧,”你弯弯眼睛,将握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慢慢掰下来,然后掌心摊开,和他的贴在一起,交叉合拢,“那你再离我再近一些吧?油纸伞好像有点小。”
“嗯,”顾时夜垂眸望向你们十指相扣的双手,“它可以变大。”
“……”头顶的伞面顿时往外延申了一倍,你抬起头,正对上男人沉黑色的眼睛。
距离早已拉近,他没有松开你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分明看到他没有波动的嘴角上浮了两个像素点。
-
雨还在下,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的铺子都开着门,四处叫卖不断,夹杂着问价的声音,热闹极了。
这里的人像你一样不受天气影响,但一个个气色很好,看起来不似魂魄,应该是幻术。
你抬眼偷看顾时夜,却只望到他平静的侧脸,完全窥探不出半点真实想法。
临近摊位的货郎正在吆喝:“来来来,走南闯北搜罗来的好东西,瞧一瞧看一看啊——”
你走过去,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看起来有趣的小物件,准备向老板问价。
那人却突然瞪大眼睛,像撞到邪一般,盯着你手上的东西,尖叫起来:“啊啊啊有鬼啊!”
周围的人被他的声音惊到,他连忙指向你:“你们快来看!我卖的东西,怎么突然飘到半空去?真是闹鬼了!”
“……”看来他们不仅看不到,也听不到你说话。
你试图确认是否真的只有顾时夜才能看到你的实体,继续拿着摊位的东西,从头摸到尾,逐一在老板面前晃动。
附近聚过来的看热闹的人,此时都惊慌地尖叫起来——
“真的!这些东西……怎么都,都飘在半空啊?!”
“是妖还是鬼?快请大师啊!”
“……”
这时真来了个道士模样的人,正神神叨叨地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符纸,撒在空中念念有词。
顾时夜的伞面往前倾斜,挡住你的视线。
漫天飞舞的黄符打在伞上,顿时化作青烟燃去,无法近你分毫。
接着,他伸手似是掐了一道诀。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像失去了记忆一般,又开始各自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