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小羊，手里捏着项圈的遥控器，看他小口小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温顺乖巧。

大抵圈养的性格养成了，只是习惯于谨慎的我仍旧不会太过放心。

小羊把碗平放回桌上，不自觉舔了舔唇，把溢出的血滴舔舐干净，犹豫半晌嗫嚅地说吃好了。

“嗯。”

我仍旧不喜不怒，对他的踌躇开口都有问有答，只是今天过于平静，一如之前我肆意玩弄他的前奏，让他很是畏惧。

拿碗转身出门的时候，我的脊背有片刻的僵硬，还好，仍旧风平浪静。

看见门边架子上挂着的玩偶，毛绒兔子，旁边还有之前买的粉丝假发，扭头瞟见仍旧处在惶恐中的人，拎了玩偶塞到他怀里，才施施然离开房间。

再回到房间时看见小羊双手抱着毛茸茸的兔子，半张脸窝在兔子头上，甚至抬头看我时，无意识地蹭了蹭旁边的兔耳朵。

他真的一直处在恐惧中，见我回来都身子一颤，和怀里的兔子相比不知道哪个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无所谓，他最好一直这样乖巧，其他都无所谓。我思索着用这无所谓的态度抚平内心的异样。

小羊瞟我一眼，又把脸埋进怀里兔子头上的毛里，我则上前伸手揉了一把小羊的头发，细软柔和，和这人一样乖顺柔和。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不少，手摸进去已经看不见手背了，捏了捏长度，处在一个可剪可不剪的尴尬长度，鉴于上一次狗啃一样的效果，还是算了。

被像狗一样撸着，他也能一直不抬头，薅着他脑门的头发把人揪起来，猛然对上一双噙满泪水的眸子，眼角微红，水光潋滟，破碎的唇微微张口喘着气，我心口莫名一颤。

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拿起刚刚翻找的唇膏药，指尖蹭上一点，细细涂抹在小裂口处。

“哈……”

小羊疼得忍不住轻哼，微微张口，白皙的脸颊漫上薄红，抬眸撞进他在日光下带着雾气的眸子，水润着闪着光芒。

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上带着苦涩药膏的红唇，温软诱人，细细的铁锈味引诱着我体内的蠢蠢欲动，却仍旧只是温和地舔舐伤痕遍布的薄唇。

相接触的柔软一边撩拨着我的平和镇静，一边安抚着我的不安躁动，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忽而，他的手抬起扒着我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揪着我的领口，微微向下扯。我一愣，捧着他的脸，加深这个带着温情的吻，带着血腥的气息攻城略地，舌尖缠绕着，不断地汲取他的气味，铁锈味被另一种甜腻取代，撩拨着我的神经，无名的愉悦不知从何而起。

分开时，扯出细细的银丝，短暂地延展后断裂，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抬眸看见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时，茫然似稚子，仍不住唇角扬起略带笑意，伸手捏了捏他日益消瘦的脸颊，该给他多吃点，我思索着。

忽而，这双愣神的眸子水雾瞬起，汹涌着聚集，凝聚成水滴滑落，我的笑意僵着唇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直起身体把他搂进怀里，安抚地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细细的抽泣声让我愈发烦躁，看着窗外的大片荒芜，怀里人的温度，还有轻颤的幅度，厌烦腻味催促着让我转身离开。

小羊却是抬手试探着抱上我的腰，怀里的兔子已经滚落到地上，我身子不禁一僵，手捏着手链状的遥控器摩挲着，另一只手也抬起握成拳，悬空在他的头顶上，垂眸死死盯着他的天灵盖，预谋着他若有异动，我用何种方法将他制服。

呜咽声渐起，小羊埋头在我怀里，一开始小心谨慎地抽泣，渐渐开始维持不住，崩溃大哭，泪水浸湿我的衣裳，湿凉的感觉传来，他的手紧紧抱着我，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不肯松开一点。

握拳的手松开，下放到小羊的肩膀，安抚地拥抱，摩挲。

他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几次呛到自己，哭到失声，身上渗出薄汗，他的整个人都在崩溃中，几日紧绷的情绪倾泻而出，他的身体几乎维持不住，几乎要整个倒在我身上。

心底命为厌烦的火焰叫嚣着，如火如荼地烧着，企图掩盖着什么。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那没有的良心在隐隐作痛着，难道他的哭嚎唤醒了我的人性吗？忍不住嘲讽自己的虚伪可悲，愧疚的情绪滋生自我厌弃。

有些东西埋藏许久，久到我已经忘了，但仍旧顽强地存在着，小羊和那巷子里地上的人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相似——那一双眼睛很像——我没有在看见小羊的第一眼认出，却仍旧打心眼得觉得这人好看，便捡回来肆意玩弄。

我与巷口的恶人无异，倒地的可怜虫终究顽强地爬起来磨刀霍霍冲向其他的软弱者，受害者终成加害者。

这是不争的事实。

最讨厌这种还有点人性，却一步步走向灰色地带的感觉，庆幸地沉沦着，还不如直接带着一颗黑心一条道走到黑好了。

敛眸，压下心底的异样，抬头看见一边手机架子上，手机仍旧在直播着，五颜六色的弹幕仍旧不停地在刷着。

“啧啧啧，好一副人性画卷“

“小杨太单纯好可爱了吧，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