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请上来的呀。”

“嘁，我嘛听你的？”

等了浴室，她已经钻被窝。他就这么睡下，任谁舟车劳顿一整天，再对着卧榻之侧酣睡的草莓熊，也会提不起劲的。

苏眉大呼小叫：“要死要死，空调不制，你想冷死啊？”她换上家常的粉红棉睡衣，安逸得很。

“就凭我是一家之主。”

“你家一大早奏乐？票友吊嗓也不这么早。”

“哪有外卖？”她哈欠连天，“村里年轻人都到城里送了。”

“都叫怀化了，怀柔归化，啥族不一样，莫要挑拨离间搞分裂哦。快洗澡，了。”

苏眉睡得格外死，他拍脸拍肩膀都摇晃半天才迷迷瞪瞪醒过来。两人混战，杭世骏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不行，叫人送个。”

“不是唱戏的。”她咯吱咯吱咀嚼醋腌的白萝卜，“村里有老人没了，今早殡呢。”

“你家不是有车吗？”

吃过饭，两人去镇上领结婚证，苏眉带着他赶班车。

黄昏匆匆一瞥，村周围的群山，很大，黑黝黝的山，一丛丛绿树，像大的蛤蟆化成的。

果然，墙外哭号声飘来，她充耳不闻，继续溜米粉。

运动提升睡眠质量。

他看了一会儿，看不所以然，低继续梳理，瞥见镜里有什么一晃而过，仔细看去，又没有了。

沪市的繁弦急，医院的变态洁净，老家的气沉闷，异国的地广人稀，相比之下，尚可忍受。

打开空调，细细回想今日光景，总觉得苏家果然一脉相承。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又白给了，越想越是寒直竖。

雾气腾腾来，在镜前洗漱，外面传来零星鼓，由远及近，渐渐听得到敲锣打鼓，杭世骏拉开窗帘，从楼上望下去，红袍金裙的人周围是一圈黑衣人，都着面，不知是神是鬼，手执彩旗一样的东西挥舞着，仔细听听，还有唱，只是听不懂歌词。

爸妈一听，恍然大悟，用当地方言说了几句，起关门，让他们吃，回到房间说话。

“哎唷，你一票我一票，这条线有生意，我爹娘才有得坐撒。”

妈妈来上香，杭世骏觉得一定是在祈求祖先对冲丧事的负面影响，反正这里看起来就是神神鬼鬼的。他想起今早的遭遇，简短说了自己的看法。

“哪里是别个，肯定是阿祖来看你。”

夜，他反而醒了。极为安静黑暗，竟然睡不踏实。在静谧中，咕咕、咕咕咕、咕咕，怪鸟在黑漆漆的窗外断断续续啼叫。

si m i s h u wu. c o m

他心里慌慌地下楼，苏眉在摆米粉和酸萝卜，招呼他嗦粉。

到了上午，苏眉让他洗澡，他有早上洗澡的习惯。

她打开电毯被窝，和一红彤彤的小熊一样趴在被上。杭世骏开始她的话：“刚才说你们家和汉人不一样，难不成你是少数民族？土家族？苗族？瑶族？”

“你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