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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女山隶属淮宇市下面的溪县,经济贫困,少有人口流动,纪花玉登上飞机,又历经火车。
抵达淮宇市时,天刚蒙蒙亮,这边夜里下过一场雨,空气凉润,将天空颜色洗刷成纯清的蓝。
白云稀薄地飘着几片,映在花树后,纪花玉裹紧随手买的外套,露出下颌尖,也像浸水而落的粉花瓣。
她刚一踏下台阶,就被簇拥而上的司机围住,七嘴八舌地吆喝道。
“美女,去哪儿。”
“牧宇县有没有走的了,就差一位。”
“美女,来我这,咱上车就出发。”
纪花玉坐了十几个小时,疲惫得不行,眼皮幽怨地耷拉着,后退两步,侧身抱臂,嫌弃问了句:“溪县,谁去?”
司机面面相觑,瞬间不搭话了,实在是那地方又远又偏,跑上百公里,也赚不到几个钱,白将油费搭进去。
返程也难载回头客,还不如在城区跑。
角落里的大婶纠结许久,才迎上来为难道:“嗐,我也溪县人,老乡,这不巧了吗,就送你小姑娘一趟,只是路费得再加点。”
纪花玉太困了,懒得计较,张嘴打了个哈欠冷漠应允,车子拐入路道,经过墙角卖姜糖麻糍的板车小摊时,她蓦得喊住:“停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司机刚停稳,她就推开车门,疾步跳下去,表情像陷入回忆般,微微愣住,盯着面前的姜糖麻糍。
“阿婆,给我来一份吧。”
“好嘞。”
阿婆眼明手快,怕耽误顾客的事,动作格外利索。
递交给她时,布满霜纹的眼睛眯了眯,突得认出她来,笑道:“女娃娃长大了,模样更水灵咯,这次怎么没跟在你哥哥后面呀。”
纪花玉垂在身侧的手指,揪紧衣摆,低垂的瞳珠闪烁着,半晌,轻咬住唇。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捧着麻糍,走回座位,一言不发地咬了口,哪怕过了几年,味道始终没变,红糖和姜汁的酸甜滋味碰撞在口腔里,麻糍劲道,并不噎人,却堵在喉咙里,难以吞咽。
热气氤氲,铺在眼底荡起恍惚的水光。
十几岁时的暑假,纪鹤青经常要去大城市参加竞赛,纪花玉舍不得,又没法跟着,唯一一次坚持,她撒泼打滚了小半月,各种哭闹耍赖,终于让纪鹤青松口。
允许她送他前往火车站。
从芜女山走,凌晨就要出发,那个点没有大巴车,两人只能挤在村里承包的老旧面包车里,狭小的七座,坐满十几号人,都是要进城打零工的村民。
车厢鱼龙混杂,充斥着难闻的气味,两人紧贴在车窗边缘,纪鹤青冷静护着她,让她坐到腿上,手臂搂紧,轻拍了拍后,沉声:“睡吧。”
山路颠簸,面包车年久失修,晃得快要散架,发动机轰隆作响随时像要爆炸,如何睡得着。
可纪花玉趴在他肩头,闻着清冽的皂香,感受到宽掌压在后脑的安全感,便幸福得什么也不怕了,哼哼点头,抱着他脖子乖巧地阖眼。
两人一路辗转,赶到火车站时,也是这样,天蒙蒙凉,空气凉爽,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纪鹤青身后。
凉薄的风吹过身体,像一捆绳索,悄无声息地将她与哥哥相连。
途径姜糖麻糍的摊位时,纪花玉闻到香味,被馋虫勾住,肚子咕咕作响,她可怜巴巴地拽他衣角,撒娇道:“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呀。”
纪鹤青感受着她黏糊的视线,薄唇勾起,扬着微不可见的弧度。
故意冷淡否认道:“没有。”
饿急了的纪花玉撅起嘴,扑他背上,踮起脚左右歪着小脑袋,不死心地嘟哝道:“怎么会呢你再闻闻,甜甜得,一看就很好吃。”
纪鹤青没忍住,低眸轻笑出声,终究给她买了一份,香浓的热气四溢,笼罩住女孩粉扑扑的脸。
那是纪花玉尝过最好吃的姜糖麻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