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佩犹豫：“大人可读过和光十三策？”他知刘缯帛对士族恶痛绝，对太也谈不上赤胆忠心，此时朝野上下均蠢蠢动，见势押注，刘缯帛竟如此淡泊，可见在他这般岁数以寒门当上一侍郎，绝非凭借运气。

想起这段日的遭际，两人不禁相对苦笑。

那日雍王曲江池畔设宴，刘缯帛正陷于言官弹劾之中，并未列席，听闻之后雍王又请过他数次，均被他以各理由谢绝，于是不少年轻气盛的寒门官吏对其已有些不满非议，仿佛他是那庶族的叛党一般。

他们早已位极人臣，无

秦佩笑：“大人此言差矣，若大人如我等般是个汲汲营营的小官，恐怕逢迎拍，为上峰跑打杂都来不及，哪里来的清闲自在？”

秦佩回到府中，在院中踱了半个时辰，连夜风中檐铃泠泠作响也无暇欣赏。近来他心绪一直不佳，府中的丫鬟婆见他这样倒也不稀奇，只自家大人又是为情疯了。

秦佩轻手轻脚地来，又将门阖好，方在他对面坐下。

秦佩心思如绪，只想找个人长谈一番，缕清心中迷思。可如今轩辕冕有恙，雍王反目，陈忓朱英皆为普通官吏，哪里知这许多内情？再说世们，周玦是皇长堂舅，自是不会涉夺储之事，赵熙隐隐乃世家之首，更是只会明哲保……

“秦佩？来罢。”

刘缯帛摇摇，叹，“如今倒是两不好人了。”

秦佩亦站直，却被刘缯帛下句话震住，只听刘缯帛冷声，“从龙之功，谁当真稀罕。”

他脸惨淡，下上甚至长了细密胡茬，哪里还有当年锋芒毕，志得意满的情态？秦佩见他被到如此地步，心内也不禁难受，不禁想：迫他的那些人里，不知有多少曾是他的同科知，又有多少曾因同寒门而守望相助，脊背相托？

“也罢，咱们便看顾好刑这一亩三分地，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刘缯帛起，捶了捶脊背，“你我都是士，大不了就被扔去翰林院、礼当个闲人，如吴少卿那般逍遥一辈，倒也不错。”

醒般回过神。

见秦佩满面震惊，刘缯帛淡淡一笑，拱了拱手便回府去了。

“真是羡慕你，”刘缯帛慨，“当年我还是个五六品的小官时，也只需埋打好自己那公务，不需上朝，不需应酬，更无须理会言官弹劾，那时的日，何等清闲，又何等自在。”

秦佩中有些迷惘，他并非天家弟，自然也不懂那些凌云壮志，野望雄心。他只知圣上戡平祸、四海咸服，盛世之象初现，他不明白为何有人为了所谓的青云之志、为了所谓的青史留名，就可以罔顾大局，置民生于不顾。轩辕冕一直主张的不过是轻徭薄赋、怜惜民力，缓和士庶间隙，友睦四邻，以和柔治天下，近来却被清批驳得无完肤，说是不思取、谄媚世家、亲近蛮夷。他所求不过是个承平盛世，这难也错了么？

刘缯帛看他，轻声：“我虽厌恶世家，却更恨小人。他们声声说为寒门下品声张，可庶人百姓的愁苦，他们又哪里晓得？说是寒门弟，可哪个家里不是良田百顷，仆成群？世家尚还有诗书传家，礼义廉耻，可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