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正中则书以行草——颍川七不登，野气长苍莽。谁知万里客，西京独长想。2

“秦佩，这里有你的帖。”

正是因此，无论当年轩辕昭旻御驾亲征，或是如今轩辕冕抱恙，对天启数万万黎民百姓并无多大影响，真正关注御座归属的，仍是这些士，一辈汲汲营营在青云路上的大小官吏。

“哼。”见他纯然欣喜，刘缯帛一肚教训的话憋在心里说不来，最终只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的簇拥下娉娉婷婷地走了。

秦佩接过一看，与上次雍王曲池饮宴的笺不同，这张帖更是雅致——大片留白，仅在边角以淡墨描了朵盛放牡丹，似是名品青山贯雪。1

他隐隐有预，过了初十，士族对储君的态度，或许将不再摇摆。

第77章第八章：冠盖川满西京

可惜秦佩惯来是个不会看脸的，只见他久不见悦的面上竟难得有了笑意，振奋：“恩师定然已阅毕十三策了。”

监国太不朝，朝中大事尽由中枢几臣协同诸王置，而若有各执一端、至关重要之事，则均由赵熙独断。

这日秦佩正在衙门理事，忙得焦烂额，刚门再去甲库翻找，却被刘缯帛唤住。

七月初十，宜祭祀、行、会亲友，忌纳彩、求嗣、嫁娶。

刘缯帛不满士族日久，虽早知赵熙对秦佩有提庇护之意，可当真见了本寒门的秦佩被士族拉拢去，还是有几分不快，于是面难免有几分沉。

常有人云，德泽三相中，周玦善谋，顾秉善为，而赵熙所长，恰恰是断。

此乃前人之作，讲的是战之后，中原田园荒芜、生民离的破败凋零之景，以此诗作柬，主人当真算得上别心裁。

朝野皆知赵熙为临淄王舅家，与那些朝中勋贵毗邻，对其仕途可谓

“今日大朝后，赵相托我相告，”刘缯帛蹙眉，“初十休沐，他将开家宴于永宁坊宅邸。”

对自己得罪了侍郎大人毫无所察，亦或者满不在乎，秦佩立即写了回帖差小厮送去。

元佑之难中赵氏更是一败涂地，几乎难以为继，故而才抛却了世家的孤自许，将嫡女送内为妾，年幼的赵熙亦被带洛京，从此步步钻营，为求人地甚至投过史党，也因了此事，在其宦途中常被清诟病。

见秦佩迷惘，刘缯帛不禁低声提：“虽是家宴，可我观他颜及这张帖，怕是不止他族中侄，多半还有其余世家故旧。”

长安贵，居大不易，若无一定资财，想在长安安宅落几乎是痴人说梦。而两市一百零八坊更是尊卑分明，上下有别，有南虚北实、东贵西富之说。譬如秦佩所居永兴坊便多为官能吏，原先的中书宰相黄雍、天启朝唯一的尚书令顾秉、侍郎孟尧、鸿胪寺少卿吴庸均居于此；王侯贵胄则多在苑、胜业二坊添置宅邸，当真是冠盖满京华，只闻车嚣了。至于安仁坊则极为特殊，此地多为皇帝乃至诸王外家所居，譬如靖西王母家夏侯氏，同王母家张氏，雍王母家林氏等；永宁坊亦多为名门望族，不乏四世三公之家，如清河崔氏、颍川钟氏、闻喜裴氏、范卢氏，可数十年来饱经动元气大伤，这些钟鸣鼎的世家也早不复往日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