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意义上，这也是救命之恩。

且那三家的田地大都连着氏族人，也不怕有哪个黑心的使坏将贪了去，族人遇上了纵然有羡有赞的，也未必没起过贪念，可敢付诸行动的，到底没有。

而今年，因前几年年景好，皇帝理政也给力，家的人又比寻常农多了门路，没遭遇到什么谷贱伤农的悲剧，反一个个手里都攒了儿银钱。

可若是没指着存储多久，不过是汉们挑来了能倒下去，浇的人立刻就去舀来浇……

族里愿意给人匀的人越多，这桶也越觉不足呢！

可一来稻今年长得好、也熟得早，看着也就是一个月的功夫，大伯小叔心里难免舍不得；二来嘛，十二琢磨一下自己的极限，虽说再揽了那几家田地的，越发要累成狗，可人情要还，亲情也不能真说我不是原馅儿就都不顾了的。

连另一边挨着的别家田地上，外姓人来来往往的，也都不敢打主意，偶尔实在馋走近了，都要给氏族人喝止了。

这话乍听有傻，山泉汇集而下的小河溪里的都要了，泥地稍有那么一二天不浇就能裂开，倒坑里的还不一会就给蒸、给地喝了？

所以十二就要起得再早些，中午也不急着回去歇，都要趁着早晚两次浇之前，先帮几家打了，盖好了放在田地边。虽晚上那一趟，等到能浇的时候往往要给蒸发掉二三分，可伯爹叔爹阿爷阿公他们不拘谁来了都能浇，也不用大伯小叔两忙，也不用这些老弱扛着瞎折腾。

再说十二这劲也没白哪！

氏族里就有三家要另起砖瓦大屋的，还有五家，虽只是在原址修泥瓦房来，材料也都备了不少。

十二看在里也没说什么，但只要时间足够，装满自家的桶，也不介意帮族里老弱居多的人家挑一些。

又瘦又黑的，有时候甚至都顾不上洗澡，只略洗了脚就躺倒，很难想象他在几个月前，还是个啃老很骄傲的二世祖。

在十二帮族里老弱挑的第三天，其他族人虽没他那板，不敢使得那么狠，可一早一晚的，也肯多撵着自己再走一两趟，好歹给族里老弱匀一两桶来；

好在，这儿近山，木材石料原就不缺，大家建屋的时候虽然要请人帮忙，可材料却大都是自备。

甚至族里之前没说，其实也在耕忙完、浇大战又没起的空挡，为十二家

么大的麦了。

那样的话，谁知十二是能好好儿继续当他的纨绔公哥，还是在那场诡异的海难里一命呜呼了呢？

毕竟能多少匀来儿，桶却是自家还要用的呀！

到了第七天，有个虽没法帮忙挑、却能帮着浇的小哥儿突发奇想：

原记忆里，久远的人情不说，之前病着那会，别看阿爷叔伯仿佛依旧透着冷淡，可要不是他们送吃的、帮活，又在王大夫家垫付了药费，这多半熬不到十二来鸠占鹊巢。

可人嘛，想要保持一颗人心，有时候就需要将累成狗的狠劲。

就是越发累得狠了，就是阿爹如今很舍得，天天都能在十二的碗底搁上两大块，十二这么几天下来，就累得明显又瘦了好些。

“怎么不在地边挖些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