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下来，六多了，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石振起收拾工，嘴里哼了一声，“不来就不来，清净。”

他摇了摇，嘀咕：“这娘们儿，勾人魂儿似的。”说完这话，他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了，像笑了，又像没笑。

他抬看了墙上的挂钟，五半了。平时这时候，毓情早该推门来，嘴里喊着“大叔，今天教我啥呀”，然后一蹲在他旁边，假装认真听他讲，手却老“不小心”碰他一下。

石振靠在椅背上，了烟，眯着吐了个烟圈。烟雾飘散开，他脑里又闪过她摔倒那回。她扑过来时，他一把搂住她腰，那乎乎的劲儿让他结不自觉了一下。她抬冲他笑，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喊他“大叔，力气真大”。

他低走着，脑里却没停。毓情那丫，穿得那么的，腰细得一把就能攥住，偏偏老往他上靠。

他当时推开她，转就骂，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她贴着他时，上那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是女人的味——好像还留在鼻尖。

石振原本觉得耳清净是好事，可这周六下午，他坐在工作台前摆一把坏锁，店里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居然有不习惯。

他以前嫌她烦，动不动就皱眉赶她站远，可今天这店里空的，连她那甜得发腻的声音都没了，他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像少了啥。

回到家，他往炕上一躺，盯着房发呆。周末两天她都不来，周一还得等一天。

他以前觉得她烦，可这周末没人烦他，他反倒开始琢磨她那笑、那声音，甚至她走路时裙晃的样。

他翻了个，闭上，可脑里全是她那句“明天见啊，大叔”，甜得跟抹了似的。

那天她脏了脸，抹得跟个小丑似的，他随手帮她了下，那柔的到现在还记得清楚。他皱了皱眉，甩了甩，嘀咕了一句：“这丫，真是烦人。”可说完这话，他手里的螺丝刀顿了顿，没继续拧下去。

可收拾到一半，他又停下来，抬看了门，像是不自觉等着什么。结果自然啥也没等到，他啧了一声，甩上门板，锁了店门往家走。

可这周末，店里安静得有不对劲。平时周一到周五，毓情下班后准时现，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转两小时，天黑了才走。周六周日她不上班，自然也不会来。

他猛地掐了烟，皱着眉骂自己：“想啥呢，老不正经。”他日过得糙，哪有心思琢磨这些。

他当时没多想，可现在手里的废铁磨着磨着，他居然有盼着她再来磨两下，哪怕笨得要命，也比这店里死气沉沉。

他皱着眉，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次觉得，这日，好像真被她搅不一样了。

外秋风得呼呼响，卷着几片枯叶从门钻来，店里的灯泡昏黄晃。他低拧着螺丝，手上动作慢了下来，脑里莫名其妙冒毓情那张猫脸。

可骂归骂，他还是忍不住拿起块废铁，随手磨了两下，脑里却想着她拿锉刀的笨样。她磨铁片那回，手腕没劲，铁片老掉，他还吼她“使劲，别跟挠似的”。她也不恼，笑眯眯地应着，扭就蹭他胳膊。

过他手背——他也不是没察觉，可他懒得搭理，觉得这丫就是病多，日过得太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