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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西楼望月几回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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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西楼望月几回圆



宝历元年,上巳。

新春已过,雪仍未停。坊道旁挤满了仆役匠工,忙乱清扫间,尘霾落在簸箕里,将皑皑白雪染成脏污的灰黑色。

不知怎么,那年的冬天好像格外漫长。

宫中贵人照例于殿试后出巡曲江园,宴请中榜士子,因锣鼓齐鸣,兵甲环绕,高头大马嘶鸣,匠人们顿作鸟兽散去。

我就站在长长车驾的尾处,侍立老师身后,为他背负笔墨。

那时我尚是个小小起居郎,第一次出行,对许多禁忌懵然不知。行路前,老师把我叫到内室,嘱咐我要多看,多听,有了话写就是,不要多问,也切忌多思。我虽恭谨答应,心中却不甚理解。

直到在曲江杏园中,遇见那场怪事。

这背后的因由,依旧要从三月初三上巳节说起。

曲水位于长安城东南郊,接渭河,玄宗于天宝年间蓄水拓池,修建亭台楼阁,将此处放归万民,上至宗室下到百姓,皆可以入得园来。

到了元和,圣上更是喜好游览观光,故而每年殿试恩科后,皆设宴于此。

至长庆四年今上即位,改元宝历,因不通政事,尊绛王为王叔,协理朝纲,这杏园取士,便一概交由摄政王来做。

我心慕曲江风情已久,待车驾随侍入了杏园,过柳岸,停于紫云楼,便忍不住左顾右盼。其时,花卉环周,彩幄翠帱,烟水明媚,凭栏远眺,果不负“曲江水满花千树”之名。

我心下喜欢,半个身子探出了楼外,无意窥见一披甲卫士附耳向王府亲事都尉密报,不过片刻,都尉便急急入内。

摄政王近前,我是没资格去的,只在栏外远远瞧老师捋着胡子、不时抵拳轻咳,前方是比他更显疲态的公孙尚书,再向内,便是摄政王了。

我侧耳聆听,心下既惶恐又好奇,不知是哪方藩镇兵乱了,亦或者是神策军中出了岔子,竟叫这日日里昂头看人的亲事都尉这么忙乱?模糊中,只得一句“既是如此,便退往芙蓉园罢”,声音低低,似有些沉郁。我尚未想清。

紧接着,摄政王便负手向这边行来。

我骇了一跳,赶忙躬身退后,他却不看我,直直踏出栏外,望着西南,出了神。

放下担忧,心里的疑惑又再度燃起,我悄悄抬头。

素来传言,摄政王积威甚重,但如今我视以余光,见到的却只不过是一个年轻人,虽身形昂扬,剑眉深目,望之却也未曾有什么凶狠厉色。

他只凭栏站着,周身拥貂裘,华贵英武,却神情恍惚,似乎隐有一丝落寞藏在眉梢。

落寞?

我为这想法感到怪异。

老师总说我太过跳脱,喜好揣度,且爱将猜测付诸行文,而史官一职最是容不得这些,盖因真凭实据,刀刻笔凿,但有千言万语,也只不过能留下一字。

可我又隐隐相信,在这一刹,我窥探到了贵人的心事。

车驾路过曲江池畔的时候,我注意到许多禁军从园外退回,收拢紧密,归在原先的近侍列伍中。按旧例,圣上出巡杏园时,除中榜士子及朝中三品以上大员,其余人等不得再入内,须候在一坊之外,等御驾离去。

此刻,摄政王却分明破了例,将设作岗哨的禁军全都撤走,想来一会儿,曲江外围便要人群密布了。

我既没将密报听全,又见身前老师一脸肃色,不好去问,只得强压疑惑跟上仪仗,等候传唤。

“痴儿,杵那作甚,过来添笔墨。”

来了。我心中一喜,在行走中稳稳掀开褡裢,取墨壶,展书面,静候老师出言。

“宝历三月初三,于曲江池畔紫云楼,对曰国事,上语......即撤禁军,许民同乐。”

待得洋洋洒洒写满一页,收了笔,我最想知道的事却并未清晰,便再压抑不住,出声问道。

“老师,方才离去之时,我见殿下神色郁郁,不知所为何事?”

他瞪了我一眼:“此等毫末小事,与大局无益,记之作甚?”

我自不服,还要辩解,就瞧见老师眼里威压之外的讳莫如深,顿时心神一凛。

“唉”,果然,老师轻叹一声,已不复肃穆神态,只摇头:“随侍皇家,秘密知道得太多没好处,你啊...”

我低下头,不再多说,默默跟在他身后。

到了芙蓉园,鲜妍景致在我眼中已变得毫无看头,满心都是方才老师的欲言又止,我整了整衣冠,扶正褡裢,与老师一同跪坐末席。

仍是方才那都尉,静侍摄政王近前,不时便有园外甲士脚步迅疾,匆匆来去,而每得一条密报,那满堂士子的对答如流便要稍稍卡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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