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帮他调整角度。 我的手指冰凉，碰到他温糙的脸颊时，我觉到他浑震了一下。 “稍微抬一……对，就这样，看着我。”

“我是幼师，以前天天教小朋友用平板，这都是小意思。” 我笑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膝盖边上。

“什么破玩意儿！欺负人！真是欺负人！” 王叔气得手都在哆嗦，指着手机骂，“让我眨，我眨了；让我张嘴，我张了！非说我不合格，认证失败！这是不想给我发钱了是吧！”

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养老金领取资格认证失败，请重试”。 原来是每年一次的生存认证。 对于我们年轻人来说，这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但对于王叔这样神不好、手指糙、对着摄像就张的老人来说，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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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成了？” 王叔不敢相信地凑过来。 “成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下个月养老金准时到账。”

“张嘴……好，眨……”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认证成功。”

我接过那个小本。 这不仅仅是几个账号。 这代表着，从今天开始，这个家在这个现代社会里的所有“接”，都掌握在了我手里。 没有我，这个家就会断、断电、断网，甚至断了养老金。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衣上淡淡的樟脑球味。 我举着手机，对准他的脸。

“雅威，这手机字太小，我也看不清。以后这些七八糟的认证、电费、费的事儿，我都搞不明白。” 他从屉里翻一个小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账号和密码，字迹歪歪扭扭。 “这是家里所有的号。以后……你帮我着吧。”

王叔长了一气，整个人在沙发上，像是刚打完一场大仗。 “哎呀，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他叹着，看着我的神里满是激，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雅威，今天要不是你，我得去社保局排一下午队，还得被人像球一样踢来踢去。我是真……真离不开你了。”

“你行吗？这玩意儿邪乎得很。” 王叔一脸怀疑，但神里明显透着求助的渴望。

但我不一样。 我走到床边，熟练地把大娘抱起来，让她靠在我怀里。 “叔，你拿着手机。” 我指挥。

大娘的认证更难。 她痪在床，歪着，很难合指令。 王叔平时最怕这个，每次都急得满大汗，甚至会对大娘发脾气。

“认证成功。”

我着手走过去。

看着我。 其实应该看镜，但我鬼使神差地说了“看着我”。 王叔的视线从手机摄像移开，落在了我的睛里。那一瞬间，他的神从焦躁变成了安稳，甚至带着一痴迷。

“叔，您别急，喝。” 我把手机拿在手里，“我来帮您。”

王叔拿着手机对准我们。 屏幕里，年轻的我抱着苍老的大娘。我的脸贴着大娘满是皱纹的脸，就像……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我一边哄着大娘“啊——张嘴”，一边帮她脸肌。

“叔，看镜。别僵着，笑一笑。” 屏幕里的王叔一脸严肃，像是在拍通缉令。 “笑不来……” 他嘟囔着，像个错事的孩。

当天晚上，王叔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吃完饭，他把那个旧手机递给我。

“这就离不开了？” 我笑着站起，“大娘的还没呢。”

王叔放下手机，看着前这一幕，圈突然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去抹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