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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在房间里回荡。
“啊——滚开!滚开——!”
“张景——”
“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张景仰天长笑:“哈哈哈哈,池警官知道他们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来到这吗?你的队员们早被我其他团伙们吸引去别的地方了,还有你弟弟,我也不会放过。”
“你他妈不准动他!”
“池警官倒不如多关心自己,毕竟,你可是在我手里。”
十个小时,漫长到池翊生已经记不清是怎么熬过来的。
意识在剧痛与昏沉之间反复袭来,压得人喘不上气,窗外的天光从亮到暗,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每一寸全是钝重的酸胀与刺痛,稍一牵动,便是钻心的麻意涌来。
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只剩喉咙干涩得冒烟的疼,混沌、麻木、绝望,层叠裹住他,十个小时,足以天翻地覆,足以让一个人的倔强与清醒一点点碾碎。
锈迹斑驳的螺丝刀扎入池翊生的胸口,密密麻麻的痛,促使他眼前昏暗模糊,呼吸渐渐变得微弱,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最后彻底失了力。
张景收回手,螺丝刀上沾染暗红痕迹,他随手丢在一旁,发出清脆的落地声,仓库重归于死寂,只剩下平稳而冷寂的呼吸,和倒地血泊没有动静的人。
我死后的第三天,张景果然说到做到。
他约了李怀来到仓库,把录音笔播放给他听,而我就站在身旁,近得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不曾有的糖香,清楚地看见他绷紧下颚的弧度,垂在身侧的指节正发颤。
不堪入耳的声音,以及对话,清晰得落入他的耳朵。
我下意识伸手,想捂住他的耳朵。
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显得的是如此徒劳,我想隔绝刺耳的杂音,想让他不去听,想让他别为了我而伤心,可我连碰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地听完整段录音,眼底的光黯然失色,眼眶泛起红,强忍着冲动,我听着他和张景的对话,心底搅得发痛。
李栩攥紧那把配枪,整条手臂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缓缓抬臂,枪口对准目标人物,可准星晃得实在厉害,我不由上前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在他耳边念道,就像当初那样教他一样。
“稳住呼吸,放轻松,食指轻压。”
“别慌,我在。”
李栩呼吸慢慢沉下,手臂不再抖,肩背绷成熟悉的标准站姿,视线锁定枪前准星,食指贴上扳机,稳定向下压去,每一个细节,都是我手把手教他的。
我碰不到他,甚至一丝温度都传不到。
可我教他的所有,他都记得。
我就那样透明地站在他身后,虚环着他握枪的手,陪他扣动扳机打在目标人物身上。
他说。
“第一枪,是替我哥还给你。”
“第二枪,是你对他的凌辱。”
“第三枪,是你对他的殴打。”
警察将李栩和张景一并带走,李父保释他之后没几个月,与李母出了场车祸,他塞卡给张叔,让人离开,而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了,换句话说,家,不复存在。
我亲眼目睹着李栩把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他的确按我说的去做,好好活下去,过着普通人生活,偶尔时不时与谭爰、夏处两人有往,但大多数时间花在烈士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