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得人浑发，脑却清醒得很。

龙娶莹想了想，拍拍她的手，随画的饼：“行。等我到宾都，会替你想办法。”

章秀摇，泪跟着甩下来：“刚才我们想跑，但还是被抓了。那两个捕快，一时辰前怕夜长梦多，赶夜押着他走了。”

女孩看了看周围搓洗的其他人，压低声音：“姑娘，我知你是好人。你边那位大人，看起来很有权势，求你帮帮我们。”

龙娶莹看着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龙娶莹长舒一气，往后一靠，靠在池上。

一个在董府住过一年的人，一个亲见过董卿语怎么折腾人的人，一个知董府里里外外、认识那些下人门路的人——万一到了宾都什么事，这女孩用得上。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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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娶莹看着她，忽然问：“你说你在董府住了一年？”

“你说清楚。”她压低声音，睛里闪着光。

章秀说的话，她没全信，但也没不信。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编不这么详细的谎。

这两个词像钩，把她所有的瞌睡都钩没了。她坐直，溅起来也顾不上。

舒服。

“逃跑的路上，我哥还是被抓了。”章秀眶泛红，“他们说他穿着女装，是氓，是变态，要抓他回宾都。我只敢一路跟着。”

章秀连声谢，抹着泪爬起来，匆匆穿上衣裳，跑了去，要去收拾东西。

龙娶莹又想了想，心里打起算盘。

龙娶莹问：“那个别着大红、当时保护你的，被通缉的，就是你哥？”

董卿语。董仲甫那个大儿。

龙娶莹沉默了。

一声尖叫，又尖又响，就在耳边炸开。

章秀。

龙娶莹猛地睁开，巾又从脸上落，掉里。

龙娶莹愣了下。

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个……”龙娶莹犹豫了一下。

章秀睛一亮，随即又黯下去：“姑娘，我能跟你一起去宾都吗？我实在担心我哥。”

……

她泪不停地，声音却定：“只要能饶了我哥一命，我……我自愿回到董府去，我再也不逃了。”

有用的不是她的故事，是她这个人。

龙娶莹的耳朵一下竖起来。

章秀，泪终于掉下来。

把上的酸疼都泡化了，脑也慢慢放空。汽蒸腾，洋洋的，什么都懒得想。

她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

一个在董府住过一年的小姑娘。知董卿语怎么折腾人。认识那些下人。知府里的门路。

“你——”龙娶莹坐直了，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怎么在这儿？”

“好。”龙娶莹说，“一起走。”

“我叫章秀。我哥叫章犬。我们爹娘死得早，是我哥一天到晚摆摊卖菜馍，把我拉扯大的。我们就住在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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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秀忽然抓住她的手，泪汪汪地看着她：“姑娘，我求求你。你边那位大人一定能跟董大人说上话，能不能求你，让董公饶了我哥？”

她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龙娶莹眉皱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年前有一天，董卿语骑闯街，他看到我了，说我长得好看，就把我拽上，带回府里去了。说要纳我小妾……”

“你哥还在这儿吗？”龙娶莹问。

宾都。董大人。

龙娶莹脑里闪过那个穿红衣、大红的男人。

有用。太有用了。

不知过了多久。

巾盖着脸，前一片暗红。耳边是声细微的响动，还有远几个女人隐约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我今年才十三岁，我哥十五岁。”章秀抬起，“我被董卿语关在府里，他……他祸害死了好多人。所有人在他手里都生不如死，有去无回。我真的害怕。”

“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章秀急急地说，“我什么都能，洗衣饭，端茶倒，我什么都会！”

“我哥为了保护我，男扮女装，到府里下人。”章秀的声音越来越低，“当他知董卿语要把我送给那些狐朋狗友玩的时候，他才冒险，把我救来。”

她对这人有印象，长得大耳，贼眉鼠的，嗓门还大，仗着老的权势在宾都横行霸。没想到还祸害起小姑娘来了。

“天亮的时候，你在一楼等着我。”龙娶莹说。

章秀愣了一瞬，随即拼命，泪又涌来。

脸上洗净了，一张清秀的小脸。是厩里那个蓝衣服的女孩。

“啊——！”

“我哥要是被送回宾都，董大人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女孩看了看周围，那些女眷还在远搓洗，没人注意这边。她凑近些，声音怯怯的：

她重新把巾敷在脸上，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