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拐走他

清晨的路雾气未散，沿着车窗罩上一层薄纱。

从中环国际到京县区的香江，顺畅的话车程是四十分钟。

她顾不上去想，前天傍晚自己怎么走了那么远、怎么会走到中环，也顾不上回拨钟问林的电话向他解释。整颗心被钟裕装满了。

傻子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很笨很执拗。

老婆是他的一切....他找不到老婆只会一直找。

最后的消息停在【买菜】。

整整32个小时，小傻子再没发送任何东西。

手机被她掌心的汗浸湿，黏腻冰冷，好几次要滑下去。

“师傅，您可不可以再开快点？”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再给您转五百可以吗？”

“不是，跟钱没关系，碰上早高峰了啊。”

谢净瓷很想拉开车门自己跑回京县。

但她正常状态下根本不可能走得动这段距离，她现在清醒着，没办法做不理智的事情。

司机见她这副神态，嘴上说“开不快”。

车一出隧道，速度直线攀升。

十点十分，抵达了香江。

刹车声刚落，她已经解下安全带，匆匆关门转账往前跑。

“哎——你转错了！我不要这么多。”

她转了一万。

“您今天可以不上班了吗，我等下大概还需要您。”

她冥冥之中有预感：钟裕不在家。

这种预感，在她进门后得到应验。

钟裕的拖鞋一只在玄关，一只在餐厅。

餐厅的桌子摆了两份碗碟，还细致地叠好了餐巾纸。

“小裕......小裕？”

谢净瓷踩上台阶，试探性地喊他的名字。

一楼和二楼她都走了一遍，每个房间都看过了。

她喘着粗气爬到三楼，视线垂落，发现楼梯口沾血的水果刀，膝盖发软，直直栽了下去。

“钟裕？”

雪亮的刀刃映出冷光，划进眼睛。

她鼻子里有自己跑出来的锈味，也有刀片上的锈味。

家里整洁干净，没有进贼的迹象。

想到钟裕那句撒娇似的【小鱼要死了】，她几乎是一个箭步，冲进他们的卧室。

“钟裕？小裕......”

房间里没有他，只有从柜子翻出来的她的衣服，被堆成小山围成窝的造型。

地毯上躺着一只氧化的苹果，它坑坑洼洼地削了一半，余下的半圈皮吊在果肉上。

切口发皱发干，甜香散尽，飘出酸臭腐烂的气味，和几滴褐色血迹一起粘住地毯的绒毛。

钟裕削了苹果。

他只是削了个苹果...

谢净瓷脱力，趴在床沿边，缓解胸口的闷堵。

她深呼吸三次。

扶住床，打算站起来继续找人。

一时没站稳，摔进那堆衣服里。

玻璃质感的东西结结实实磕在鼻梁骨，钝痛瞬间炸开。

钟裕的平板塞在他筑的巢穴底下，把她的眼泪都撞出来了。

泪水溅到玻璃面板表层，谢净瓷伸手去擦，却就这么划开了锁屏......

小傻子的平板没设密码。

他不会设密码。

但他，同步登录了自己的微信。

微信界面定格在他和她的聊天内。

背景是谢净瓷的睡颜。

她下意识退出去。

指尖动作骤停。

聊天框顶部有一个陌生id，candy。

周三早晨，也就是昨天，candy邀请钟裕去咖啡厅吃甜品。

傻子回了好。

她往上滑，傻子竟然一直在和这个candy聊天。

从12月5号到19号，他们交谈了小半个月。

12月，5号——

谢净瓷猛地将界面拉到最后，检查刚刚忽略掉的信息。

candy约钟裕见面时发了张照片。

小窗糊成一团，只能看见柏树的绿色针叶，像随便拍的。

她点开、放大，细节浮出水面——冻结了她流动的血液。

柏树下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女孩。

是傻子到处寻找的老婆。

是谢净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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