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離開，醫館裡重新安靜下來。

她把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

「那是因為他心情好。」她說，語氣理所當然。

「蛇妖的尾本來就很，這是生理反應，跟我有什麼關係？」夜璃的語氣無辜極了，但那雙睛裡的笑意已經快藏不住了。

他轉往外走，背影在夕陽裡顯得有些佝僂。

暮裡，他的好姑娘正抓著自己的手臂晃呀晃。

藥草的苦味底下，藏著一絲雪松的氣息，混著某種……只有他才會有的味。

沉默裡，夕陽又沉了一分。

那雙酒紫的睛彎著，嘴角翹得老。

「……造孽啊。」

藥缽裡還有沒倒乾淨的粉末，診桌的邊緣有一淺淺的壓痕，像有人用力撐過。

「心情好？」老先生的眉挑得更了，白的眉頭皺成一團，像兩條打架的蟲，「他來的時候臉發青，走的時候腳步發飄——你確定不是給他下了什麼藥？」

這次嘆得更長。

【您確定這是為醫者需要確認的味？】

那句話說得很輕，像在叮囑，又像在默許。

那聲嘆氣很長，從腔處湧上來，穿過白的鬍，在暮裡散成一團白霧。

「那是他體質特殊，跟我沒關係。」

老先生又嘆了氣。

他知這話一，他的好姑娘一定會說「我在檢查他的經脈」。

【宿主……您在幹嘛？】

但老先生看見了——他的好姑娘在偷笑。

老先生的腳步頓了一下。

【……系統覺得這不太像醫者會的事情。更像是——】

「走路的樣不太對。腳步很輕，像失了魂。」

夜璃的聲音從後追上來，軟軟的、甜甜的，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我剛才在街上看見他了。」

送別老先生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師父，」夜璃放下藥杵，雙手撐在桌沿，歪著頭看他，姿態天真得像個孩，「我是那種人嗎？」

「他說是因為你摸了他的尾。」

最後他只是嘆了氣。

老先生沉默了很久。

不是香，不是藥材，是他膚底下滲來的那種、屬於獸類的、帶著溫度的體息。

「哦？」夜璃的聲音很輕，像不經意。

那聲「啦」拖得很長，尾音上揚，像一羽在空氣中飄。

那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仔細看本不會發現。

夜璃嘴角動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

指尖還殘留著他膚的溫度——還有那一瞬的顫抖。

一樣的從容，一樣的狡黠，一樣的——讓人心癢癢。

「那當然。」

「沒幹嘛呀。」她面不改地把手放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剛才碰到的時候沾到了什麼，為醫者就要確認清楚。」

那表情，像極了年輕時候的她娘。

老先生張了張嘴，想說「那你沒事摸人家尾幹嘛」，又咽了回去。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包還沒收拾的藥材——明明只看了一個病人，桌面卻亂得像打過仗。

夕陽的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她素白的面上鍍了一層。

「知啦~~」

那隻剛才握住蒼冥的手。

「別太欺負那位少主。」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無奈，「然後那隻蛇妖三天沒敢從裡來。」

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下。

醫館裡的光線從金紅變成暗橘，影被拉得更長。

那動作帶著一點孩氣，和她剛才從容冷靜的醫者模樣判若兩人。

「像什麼

而且——她還真的能拿經脈圖來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