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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夫婿,他竟然长出了一条蛇尾。
长尾粗如屋梁,长近十尺,他盘在地上,便有近一丈高,立起来时,更是如同聊斋里阴晴不定的蛇妖。
他眼上覆盖一层淡如蓝雾的薄膜,大概是不能直接看到你,但那蛇信子却一下一下吐出来,捕捉到你的气息。
他倏地转向你。
娘子...
是娘子...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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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观棋很早便进入了蜕皮期。
但是他忍耐着身上的疼,一直拖着不愿离开你。
可这次蜕皮实在来势汹汹,他之前又刮蛇鳞受了伤,注定很难捱。
所以他迫不得已,离开了府上。
三天。
整整三天。
他痛苦地快要死掉了。
哪怕带了你的衣物以解思念之情,他还是因为过度的想念,陷入了精神恍惚的痛苦之中。
他疯癫般地撞击岩石,树干,企图快些把旧皮从蛇躯上撞碎剥下。
山上的石头不知道被他撞碎了多少,连树都成片成片地倒下,蛇躯上因此伤痕斑驳,血痕遍布。
他痛得受不住时,便偏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你的名字。
山中洞穴昏暗潮湿,不见天日,他蜕皮在哭,皮褪不下来也在哭。
其实都是因为想你所以哭。
在彻底疯掉之前,他回到了府里。
只要藏好。
只要把自己藏好。
他抱着那被揉得皱巴巴的衣物,蜷缩在府邸角落的厢房里,在黑暗中默默蜕皮。
只要藏好,他便可以离你近一些,至少这里你的气息浓一些。
可很快,他便又是不满足,厢房太远,他想要离你更近一些,于是又移到了沐室,甚至偷偷藏进了偏房。
可还是,东窗事发。
被发现了。
你用帕子捂着嘴,像是已经吓软了腿脚,扶着门框,摇摇欲坠。
人身蛇尾的郎君处在蜕皮期,如同披着一层薄雾般边缘模糊的纱。
他长发湿漉漉地披散,黏在汗湿的身上,眼眸上的薄膜还未能褪下,视线模糊不清,更是显出一种湿冷锋锐的兽性。身上的伤痕一层叠一层,血色污浊。
“娘子。是娘子。娘子来了,娘子发现了。”
他一时慌张无措,本能地想要抱你,可又想到你对蛇的惧怕,急忙把自己盘起来待在原地。
“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发现我是蛇了。”
语句混乱不清,仿佛他才是受到惊吓的那一个。
“快想想,快想想。被她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是和离,要是离开我,怎么办?!”
“快想想啊!”
他甚至逐渐忍不住疯狂地锤自己的头,那张清癯书生般的脸上尽是仓惶,“求求她,跪下去求求她,她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我的。求求她,对,求她!”
可越是恐慌,他的蛇相越明显,竭尽全力克制着,才没有在你面前连头颅都变成蛇形。
他脸上已是布满泪痕,俯身下去像是要对你磕头。
你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观棋这样的疯态,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像是一把剑剜进了白观棋的心里,汩汩流血,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