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那个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是哪一个女人。

袁霏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谁啊？"她问，声音听起来随意的，但指尖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不是豆不豆的问题！"袁霏姗的往前倾了一，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但很快就压下去了，"我们这行的，尤其是还在上升期，你的一举一动都——"

她用手指蹭了一下杯，把那圈凉透的咖啡渍抹掉了。

郑穗艺？她认识郑穗艺，那个从小就跟在崔羿后的妹妹，崔羿从来不会用那"嗯""拜拜"的语气跟她说话——太松了，太像日常了，那是只有对着"真的在一起"的人才会有的、毫不戒备的松弛。

袁霏姗走到门的时候回看了他一。

三个字，平平常常的，没有郑穗艺那俏，也没有李琳那成熟。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层薄雾还在，但薄了一。

"嗯。"

"孔潇筱。"崔羿说。

崔羿偏看她，表情还是那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有一阵了。你没必要知。"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从他那张挂了电话之后重新恢复平静的脸上扫过去，落在他刚刚放下的手机上。

不用送，"他说，"我这边还在忙。"

心里的失落慢慢漫上来，她分不清那失落是针对什么的——是崔羿有了女朋友这件事本，还是崔羿有了女朋友而她竟然对此毫不知情。

"行吧，"她说，走回桌旁边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女朋友就女朋友。但你给我收敛，别让狗仔拍到。署名的事我来搞定，你——你该嘛嘛去。"

崔羿抬看她，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弯了一下。"嗯。"

"那我不吵你啦，你忙你的。拜拜羿！"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杯上收了一下又松开。"我不是要你……但你搞乐队的，边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你要是被拍到——"

她放下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在想，能让崔羿说"女朋友"三个字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想说"我是为了你好"，想说"你不知那些狗仔有多难缠"，想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谨慎了"，可她看着崔羿那张脸——没有表情的、安静的、像隔着一层玻璃的——她忽然什么都说不来了。

袁霏姗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她叫什么？"她问，没有回，声音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崔羿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靠椅背里。"女朋友。"

"霏姗。"崔羿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但截住了她剩下的话。

"女朋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了一，"崔羿，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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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霏姗手里的咖啡杯停住了。

她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里那个快的声音——亮晶晶的、洋洋的。

她推开门走了去，带上门的时候动作很轻，咔嗒一声，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

他看着她，那双睛里那层薄雾又浮上来了，隔着一层纱，看不太清真实的温度。"公司的条例里没有关于这个的要求。得未免也太宽了。"

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尖上蔓延开来，涩涩的，带着一酸。

"我又不是豆。"崔羿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她熟悉的、那懒得解释的语气，"个女朋友能怎么样？"

袁霏姗一直看着他。

"拜拜。"

她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

她转过看着崔羿，他正低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睫照一层淡蓝的影。

她想象不那张脸长什么样，可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慢慢把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桌上发一声轻响。

她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卡在咙里。

"哦……"那边的声音稍微矮下去一，但很快又弹起来，"那你别太累呀，记得吃饭。菠萝包我放冰箱里，你什么时候空了来吃？"

袁霏姗的呼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