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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
「金老闆,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愚蠢,甚至很像個自我感動的笑話。但我之所以如此強硬,是因為我不能讓這場危機變成他自我毀滅的理由。」
我感覺到胸口被一種酸澀感填滿,我想起徐世傑在病房裡那種像受傷野獸般的眼神,以及他口中那些關於絕望與渴水的自嘲,那種破碎感在這一刻化作了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壓在我的肩頭。
「他已經在深淵裡待太久了,如果這次純真年代因為他而倒掉,如果他發現自己成了摧毀我事業的元兇,他會徹底放棄最後一點對這個世界的留戀。我不能容忍他在我的世界裡再次毀滅。」
金皓薰盯著我的眼睛,臉上的憤怒在瞬間凝固,隨後化作一種極其複雜的錯愕。他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慢慢地鬆開了撐在桌面上的手,身體微微後傾,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辦公室裡的空氣再次變得凝滯,隨後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嘲諷,而是一種對我這份執著感到無奈的認命,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語氣變得低沉且沙啞。
「杜雲芊,妳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妳在面對足以毀掉妳一切的風暴時,居然在擔心那個給妳帶來風暴的男人會不會心碎?」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後猛地轉身,對著還在低頭記錄的城仲瑄厲聲命令,語氣中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
「別管什麼冷處理了!立刻聯絡最好的公關團隊,把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全部調集起來。既然大小姐決定要當這個救世主,那我這個投資人就陪她瘋一次。給我把對方的底給挖出來,我要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知道,純真年代沒那麼容易倒!」
巨大的疲憊感像潮水般將我淹沒,意識在沉重的眼皮下緩緩下沉。
我感覺臉頰貼在冰冷的木質桌面上的觸感,四周的嘈雜聲漸漸遠去,變成了模糊的嗡鳴,最終我徹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節奏緩慢且沉穩,不帶一絲急躁。
那種熟悉的、帶著冷冽雪松氣息的香水味悄然瀰漫開來,在昏暗的房間裡地盤開來,將殘留的金皓薰的焦躁氣味掩蓋。
杜司臣在桌邊停下腳步,視線落在趴在桌上、呼吸微弱的我身上。
他原本緊繃的嘴角在看到我如此脆弱的模樣時,微微地鬆開了一絲,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苦澀與心疼。
他緩緩俯下身,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掙扎著是否要觸碰。
最終,他輕輕地、幾乎沒有重量地將手掌覆在我的後頸上,指尖的溫度溫熱而克制,緩緩地揉捏著我僵硬的肌肉。
「妳總是這樣,逞強到把自己逼到極限,然後指望別人能原諒妳的任性。」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耳邊的低喃,沒有了平時的嚴厲,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溫柔。
他將身體壓得更低,呼吸輕輕拂過我的髮絲,在寂靜的空間裡,他的心跳聲似乎與我的呼吸漸漸重疊。
「這次就算妳贏了,我也不會讓妳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後果。傻瓜。」
我意識到有人在身邊,緩緩撐起沉重的身體,意識還在半夢半醒之間,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視線模糊地看向眼前的人。
因為過於疲憊,我完全卸下了平時面對杜司臣時那種緊繃的防禦心,就這樣毫無防備地仰著臉,眼神中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與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