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戎却皱了眉：“就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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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什么都不知，为什么第二天会拿走她的手机；如果他已经知边崇岳在现场，为什么仍亲手把所有证据由父亲掌控的专案组？

边月还是白天那衣服，米针织衫，黑长，发随意盘着。怎么看都算正式。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拉开副驾车门。边月弯腰上车时，闻见车里有一极淡的山茶香。后座放着一只黑衣盒，丝带未拆，显然是给她的。

边戎送她上车前，眉骨上也有一块尚未愈合的伤。他始终没有看她，只把机票和新证件她手里。她哭着追问父亲在哪、边叔叔为什么不见她，他最后被问烦了，才垂说边家养她这么多年已经够了。

她忽然想起机场那天。

原来在那之前，他已经站在这辆警车旁，听见父亲叫过他的名字。

“我说什么是我的事。你如果想护着谁，也尽护。”

有人提前知她会调旧带。

车在门廊前停稳。边戎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没有松，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片刻后，他才低声开：“今晚我护的不是他。”

不为那顿饭，也不为边崇岳。

她盯着“不是回家”四个字，忽然笑了。

为她留在老宅里的旧手机。

更奇怪的是，这段素材当年从未播。新闻成片里，父亲走大楼的画面只保留了七秒，恰好避开边崇岳的戒指，也避开他喊边戎名字的那一刻。

可她最终还是去了。

车沿北山公路一路往上。城市灯火沉在山脚，车厢里只剩导航女声。边戎几次看她，边月都托着下望向窗外，仿佛玻璃上的倒影比他更值得研究。

边月终于看向他。

她没有问，也没有碰。

边月仍没有回，只轻声说：“边戎，等会儿无论看见什么，你都别再替我说话。”

边月隔着旋转门看见他。他今天没穿制服，黑大衣里是一件熨帖的灰衬衫，站在人来人往的门厅外，肩背，神冷淡。几个年轻女编导经过时放慢脚步，他连都没抬，只在边月来的一刻，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到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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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半，边戎的车停在电视台楼下。

边月看着那串熟悉的地址。边家老宅，今晚七。

快到老宅时，他忽然伸手，把风调两度。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边戎。

可门外已经有人撑伞迎来。边戎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神情重新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冷静。那句话像被北山的风散，没留下任何可以追问的余地。

六年不见，边崇岳要见她。

边月摘下耳机，耳廓被压得发红。资料库的空调温度很低，她指尖却泛着一层细汗。画面暂停在边戎二十四岁的侧脸上，眉骨的血淌睛，他也没有抬手，只隔着警车玻璃看她父亲。

有人想让她看见边家。

七岁到十八岁，那里人人都有她的房间、碗筷与生日照片；家宴上，边崇岳让她坐在自己右手边，对外永远说这是边家的小女儿。只有真正需要边家认她的时候，那个“家”才忽然成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那时的他到底知多少？

“你想说什么？”

边戎的电话立即打过来。

资料库太安静，铃声显得刺耳。边月没有接，等它响完，才收到新的消息。

边戎总是知怎样在一句话里给她衣服，又顺手剥掉她最后一念想。

边月把度条往前拖。机发轻微的嗡鸣，画面在蓝白噪里倒退，父亲被推回大楼，矿泉瓶从地上弹回人群，边戎眉骨上的血重新回到伤。时间可以在屏幕上被轻易拨回，现实里却没有一秒肯重来。

“不是吃顿饭么？”她把他原话还回去，“边家什么时候添了着装审查？”

他只发来一行地址和时间，末尾附了三个字：穿正式。

「不是回家。吃顿饭。」

“官方通报说他因避嫌，从立案起就没有参与过恒川案。”

她把那张截屏存三云盘，删掉本机记录，才慢慢回复：「边队长，我回不回家，什么时候到你替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