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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钢笔的右手腕骨处轻轻震颤,笔尖在纸面空白处停顿了半秒,洇出一小团深色的墨点。
她放下钢笔,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指尖按在微凉的胸口。心跳沉而稳,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亢奋,顺着血管一点点漫上来 —— 像蛰伏多年的猎手,眼睁睁看着猎物撞进了网中央。
原来这才是底牌。
他不是误打误撞的倒霉蛋,他是主动游回来的鱼。死磕星辉、拒绝其它公司签约、甘当暗箱交易里的废牌,甚至不惜把自己送到周显宗面前。他算准了每一步,唯独没预料到周显宗的暴行给他带来的巨大伤害。可即使被彻底碾碎了,他依然咬着牙将那晚炼成利刃,将威胁短信化作钓钩,一步一步,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
十二年前,姐姐在她手里意外脱轨失控;十二年后,弟弟带着满身溃烂的伤,主动送上了门。
席诺微微靠回皮椅,长指在冷硬的扶面上轻轻敲击。
她会接下他所有的刺与刀,顺着他设的局往下走。
第五天凌晨,席诺的加密手机接到了杨光宇的电话:
"Sloane”他顿了顿,如实汇报:“观塘唐楼,六日未出,夜间开始频繁出现呻吟声,未补物资。"
席诺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零三分。
她直接挂掉杨光宇的电话。
她没再发图,也没再等那折磨人的三分钟,直接拨出了那个号码。
观塘旧唐楼里,韩态躺在折叠床上,浑身烫得像一块炭。下身撕裂伤已经化脓,每一次牵动都是黏腻的钝痛。他两天没进食,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
手机震起来时,他盯着屏幕上"未知来电"四个字。手指极稳地划开接听——那种稳是强迫出来的,像溺水者强迫自己不要挣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裂声。
"你到底,"他哑着嗓子,气若游丝,"要怎么样。"
不是质问,不是崩溃,是一种垂死的平静。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钢筋,终于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呻吟。
电话那头,席诺沉默了半秒,靠回皮椅里,眼神在冰冷的屏幕光晕中微闪。
那不是三天前那种硬撑的颤抖,而是彻底被磨空后的空洞顺从。
她绞紧了双腿,椅面皮革发出极轻的摩擦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痴狂的光被屏幕冷光压着,像冰面下的暗火。
听筒里传来的灼热喘息,仿佛能顺着电波烫伤她的耳朵。
"大明星"
她开口,声线平得像一潭死水。其实她都知道,但是她还是开口问了,尾音里有一丝极不可查的收紧:
"你做这些是想要什么?你身份特殊,公开场合不能去。安全屋也不合适,有别人的痕迹。"
她指尖微微收紧,抵着桌面。
"来我家谈。"
"西半山,我发地址。"
韩态的手死死扣住床沿。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烫得吓人。
他仰着头,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水泥墙,嘴角却在黑暗中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