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华想抬起胳膊，却发现手臂不听使唤，想动带来钻心的疼痛，“常，我可能摔断胳膊了。”

常手上的动作突然停止，官船沉了，那是什么意思？他一时无法消化这消息。

他看不到她的神，华将埋在怀里，好久才低声：“他的亲卫也不是一块铁板，人总是各怀心思的。大概无非是为了平日参我的那些个罪名，就是，权祸国、结党羽之类的。”

那里，在裹得的裘下，有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饼和半只烤兔。那是杜渐临行前给他的，他说没什么能报答常的，只好准备了些吃给他回城路上用，那兔是他亲自捕到的。他还说他在建康早已经没什么家人了，没想到却结了常这么仗义又有趣的小兄弟，等到了剑南安顿好就给他写信。

她说话用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里挤来的，想是疼坏了。常小心地摸了摸，：“断肢当清理伤，再用固定上，回找郎中接。这里光线幽暗，只能尽力而为，得罪了。”

华呐呐：“不是吧。他要杀我何必搞这么复杂？”

常没有回答，却听公主的肚咕噜叫了一声，在这幽静的山里格外清楚。

常挪腾到华边：“公主，你还好吗？”

华的脸立刻烧起来了，常却没有看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怀中。

也许因为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华格外坦诚，她颤了颤嘴说：“为了救维允。原本回程的官船此时应当已经被炸沉了，他的几个亲信将他提前带下船，我带了人替他们拖时间。”

而他们所在的窟将将能容纳下两人对坐，度勉容他站直。这下可麻烦了，若没有公主，他还可以尝试攀上去，可现在——

“嗯……”却听华发一声。

常当时想的是，等杜渐到了剑南，他也一定不在公主府了，寄信来也收不到的。面对杜渐意气风发的脸孔，常最终没有说这句话，谁知……

光线在变弱，恐怕是太正西沉，常又加快了动作。

至少有五成的胜算，常估计着。若公主的人赢，他只上去未必会死；若皇帝的人赢，看起来他带公主上去更可能有危险。是该押在哪一边呢？

即使爬上去也还不够，常心想，那一队人虽然掩藏形容，他却看到了他们鞍辔上皇帝亲卫的标识。皇帝亲卫对华公主手，常一时想不通这里面的缘由，但公主带的人也不是废，之前疏于防范着了暗算，如果回过神来拼，应该不会落了下风。

人落一石，向下十分曲折蜿蜒，了好久才到底。敲敲石，沉的回响说明他们正在大山；看看上方，山石层叠，又有草木掩盖，一望不到天光。

华疼得说不话来，常解开自己衣带当绷带，一边小心翼翼地包扎，一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公主，陛下的人……为何要害你？”

“是么……”

包扎完毕，华轻声：“谢谢你，谢谢你救我。”

他也这样想，于是又问：“公主故意走山林引来追兵，究竟是为什么？”

东西还好端端的揣在怀里，送东西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常问：“公主不认为是陛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