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问：“常你是十七岁对吗？”

常嗤之以鼻：“人活一世，好命歹命都是自己的，嘛要把念想全放到别人上。公主也才不过二十四岁，把那么些胡思想的功夫用来为自己筹划，能不能改变也未可知，不是吗？”

可她已经再不能这些事了。负相思蛊的人，得到的华都喂给了蛊虫，断没有产的可能。她说的轻巧，常却有难过，因为某个人的私，多少人的幸福被葬送掉了，一定不止她和他。

“有个很有学问的师父教我的，”其实是承自家学，可现下不是坦白的时机。

华好奇：“那你是在哪里学的本事呢，教坊里有人教你吗？之前仿我的笔迹那一手真是厉害。”

华沉默了许久，当常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才开，嗓音有些嘶哑：“小儿到底是个年轻人啊，和恨这样的字还挂在嘴上。你可能不知，我的父王和母妃死的早，当

“公主……你恨陛下吗？”人真是奇怪，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直抒臆反而来得容易。

“我可不是在自谦，这都是实话。要说优呢，也不是没有的。我第一个最大的优就是长得，第二个更大的优就是好。想来，都是没有用的长，不能换成饭吃。诶，你不要笑呀。本来嘛，历朝历代的公主不都是这样的，又用不上我们去开疆拓土、保家卫国，会端个漂亮的架，平日里安分守己些，不掺和不该掺和的事，就已经是公主里的楷模了。养尊优，平安顺遂，最多再降一个合心意的驸，生上一窝小崽，这一生也不过如此。”

对，想像那是怎样的奇景，之后才反应过来：“公主说笑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东伴读呢。”

她死猪不怕开，常反而说不下去刻薄话了：“公主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到这个地步……”

“哦？”

常不想多谈自己，又将话题转到邓恪上：“公主既然邓恪，为何不脆跟他走？虽然有陛下阻拦，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这样想着，自暴自弃：“我这不是太知自己了么，我呢，就是个很没息的人。读书普普通通，才艺稀松平常，耐不佳，连女红针指都学得一塌糊涂，你还指望我什么大事呀。”

第二十八章促膝(下)

看着他梦想成真，就好像连带着自己年少时的绮梦也跟着一块儿成真了一样。现如今他们已经不能重复那样简单真挚的关系，在心里想想就够了，要是真的追着不放，反而只会让彼此难堪。

华气闷，她自认为对他十二分耐心了，却换来他说话好不客气，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嘛！转念一想，这人好像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罢了罢了，活该他得意。

“过了年十八。”

华叹气，：“我已经这样一个人了，何必再去沾染别人的人生呢。不过，有一件事你说的不对，我想我倒也不是还他了。”

华下结论：“还没及冠。在你这个年纪呢，想得到的东西努力了也许就能更接近。可我已经不是这样了，从前期望的都不可能实现了，没奈何，也只能生受着。所以就想看着维允在远平平安安、自由自在的，看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完成少年时许下的豪言，我就很开心。不是为他开心，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