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好难过啊。”

“嗯。”

她不说话之后，一片死寂的车内只剩下她鼻的声音。

在墓园举行的土葬，走的时候有鲜有音乐，还有在世时的亲人朋友一起朗诵他生前最喜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声音依旧萦绕在她的耳畔，反复循环播放。

老学究，最烦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了。估计当时没少被他打。”

“我从小到大，他不听在我耳边念叨的‘规矩’两个字，我现在，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这是十岁的时候吧，外公第一次带我去斯图加特大学，外公说，当时他就对什么都不懂的我说，海啊，以后不如来斯图加特大学念书吧，这可是个很好的大学，我相信你也会喜的。没有人说斯图加特大学不好呀。”

“喜。”

还有呢。

她说让他把六月三号这一天空来，霸地对他说，这一天是被盛开预约了的，这一天乔樾是完全属于盛开的，每一分每一秒。

看着一张张照片被翻页，她突然说，“我好像长大得太快了。外公——外公也老得太快了一吧。”

嗯，他当然知，这一天可是盛小开的破壳日。

“乔樾啊。”

*

“盛开，这个世界上总有属于外公的一个地方，在那里，我们能见到他。”

又一张。

约定好的上午，在寝室门，见到她，手里捧着一团黑的东西，见到他之后

下一张。

“乔樾——”

“他这个人，这辈不烟不喝酒，生活规律，早睡早起，在吃东西运动方面都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因为他以为，就连我都这么认为，这样健康地生活着，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啊，这一张，是我五岁的时候，和外公在家门下了一棵樱桃树。说起来，一起和长辈在家里的院里树好像是电影里面很常见的剧情，不过很可惜，外婆说由于后来大家很少去那个房住，也无人照料，那棵樱桃树也就死了。比起树、照顾草草的，外公还是更喜钓鱼。”

“对、对不起……好像没有机会，带你去见他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她低着，目光完完全全聚焦在她手中的照片中，最终，迟疑了很久，还是摸了摸她松的短发，她的发好像长长了不少。

六月，又是一年一度的毕业季。

14:25

她没有不相信，他真的已经走了。

照片里，那个小姑娘一一的长大了。

“你看，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和外公去钓鱼。那时候是真的没耐心，在一旁闹腾，搞得外公也没什么成果，所以照片里，他看起来好像有小生气啊。”

你喜的，我就喜。

“你，喜斯图加特吗？”

“他说半年前诊断肺癌晚期的时候他也不能相信，就好像——就好像这辈所信奉的一切，所认定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在欺骗他。”

看着她用纸巾泪，一直都知，她虽然糯，但却是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