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侄受教了。”苏璇过了许久，极慢的问，“假如明日师叔见恶人欺凌无辜，还会不会剑？”

苏璇正在绞拧衣，几件衣服在屋内

冲夷真人不说话了。

，不向曲中求，之所在，愚又何妨。”

“师祖红尘如浊浪，谁能不逐，逆行者必受百般之挫，万般之难。”苏璇一字字复述，语气平静又清傲，“然而我镜玄门下，只收溯者。”

大半袋酒都了冲夷真人之，他是来劝人的，此刻却像是在浇自己心中的块垒。

苏璇没有笑，改坐为跪，郑重斟了一杯酒，神态少有的端谨。“我敬师叔。”

明知是愚，明知是错，纵然一度心灰意冷，有些事仍是改不了。

待他饮完，苏璇才，“师叔一席话，我受益良多。为善者不得善，是世人错；见恶行而袖手，是己错；我宁愿世人错，不愿己错。”

这孩有自己的信念，却哪知世事何等复杂，冲夷真人慨叹，“舍卫固然慷慨，弱小者却未必等于善，当年我在一地碰见豪虚钱实契夺民地，不但打折了苦主的，还焚其屋舍，一家老小哭得极为凄惨。我一怒前去理论，不料豪势大，雇有手相助，我力不能敌，受重伤，被铁链锁于街市。来往路人皆指嘲笑，那苦主还拄着拐前来唾骂，说是因我之故，其又被豪殴伤，可笑他不恨凶徒，倒恨上了一心想助人的我。”

苏璇沉默了。

冲夷真人偶然想起，对苏璇，“我打听了一下，你所救的女似柯家的女眷，柯家有人在朝中官至一品，又是地方大族，只要她居内宅，间梼也不可能潜去掳人。而今大旱已解，荆州就要开始疏清外来人丁，不致于再这等。”

劝人反被劝，冲夷真人大醉一场，事后想想也觉好笑，心底却是，似乎连雨也不讨厌了。然而城外的情势一天比一天糟，大雨让江连日涨，不断有山坡塌、房屋冲毁的消息传来，人们开始纷纷往佛寺观乞求止雨。

苏璇听得肃然，气息也锋锐起来。

冲夷真人酒意上涌，一片辣辣，酸楚又澎湃，说不是什么滋味，眸中竟有了泪意。

冲夷真人看着少年，蓦的大笑起来，“好一个宁愿世人错，不愿己错。又是一个傻！”

“比如你从贼人手救了女孩，却因事情去而致使她名节有损，家族受人非议，谁知她的家人会不会就此怨怪，谁说好心就一定有好报？”冲夷真人怕自己说得太多，凉了少年心意，缓下语气，“师叔不是让你愤世，而是望你懂得变通。少年人血气方刚，无论什么都不值得你轻率的搭上命，遇事应量力而为。”

“所幸师父路过救了我，我得蒙机缘了门派，也因那一次经脉受伤，武功难有大，尽师父从不苛责，我自己觉得没趣，索来守玄妙观。”冲夷真人卷起大袖，现臂上一凹的刀痕，“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舍命相护。百姓如羊，有羊的羸弱，也有羊的愚蠢。他们恭服者，哪怕对方是恶狼，给予你的激和赞誉不是为你匡扶了正义，而是你打败者，证明自己更；一旦失败，纵然你是在为他们奔走，也只会得到无情的嘲笑。”

冲夷真人一顿，明知一言前面就白说了，依然忍不住。“会。”

苏璇静静的待他笑完，“师叔的事，师祖也曾与我提过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