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想哄他讨好他，只是想着，就算要离婚，就算他不肯带我回去，我也舍不得看他伤痕累累的臭德行。我都舍不得他死，哪能舍得他伤？

我捂住耳朵，还是捂不住这些层不穷的质问，每个字都像耳光狠狠在我脸上，但不觉得痛，只觉得麻，跟针扎似地。鼻涕泪堵住了腔鼻腔，我渐渐上不来气儿了，如同随时会溺死在回忆里。

我都搁下面了，elodie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直都是我哄着你，求着你，让着你，护着你，惯着你，你什么时候能反过来为我想想？”耀灵冷冰冰地反问，反倒把我问愣住了。

怄气地想着，我摸了电话。新手机只有耀灵的来电记录，我拨得很顺利。

这句“自我中心的女人”，和当初我爸我妈死前，在季阡仇公司的走廊，耀灵对我说的那句“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自私”，错重叠在脑海里。

顿时什么保护我不牵连我的苦衷，我全都想不到了，失去力气地蹲在楼梯，抱着膝盖彻底泪崩了。

终究是不愿自降段，我特幼稚地带满了哭腔对着话筒嘶吼：“你他妈一直惯着我会死么？”

早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也可以转就撕成碎片。

嗤之以鼻的功夫，电话接通了，耀灵没说话，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

不过，不想跟我离婚，是不是说明，他还我，还舍不得我呢？

明明知我逞，明明都看见我的泪了，明明都察觉到我接受他的吻了，为什么就不能主动跟服个？再低一次会死么？

从以前到现在，我看似在我们的关系里于势，实际上一切主动权始终都只在耀灵手里。我本没能力反抗，没资格任何决定。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自私？

完全没反应过来情势，电话“嘟”地一声被切断了。

听筒里嘟声都响起来了，elodie不知从哪冒来了，炸似地拉我：“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给他打电话，你没有自尊么？”

——你什么时候能反过来为我想想？

——不作就不能证明你那可笑的自尊心么？

顾不得想elodie以为耀灵怎么对我了，我大力挣开elodie的钳制，全无理智地脱而：“那东西我早就丢掉了！”

没等我缓过神，听筒再度里传来他全无语气的声音：“真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会上你这自我中心的女人！”

最后一丝赌气赌来的力量也从内溜走了，手机落在地板上，我忽然觉整个世界都是尖锐刺耳的噪音。

只要有能利用的人和东西，我都会去利用。为了达到目的，不必在乎过程和手段，这些都是耀灵亲自教会我的。为了挽回自己的幸福，打个电话怎么了？

elodie拍着我后背问我怎么样的声音和碰，犹如隔着十万八千里，特缥缈特不真实，就是好像整个人都没觉了。

然而，事实证明我真他妈是贱到家了。等我拎着医药箱下楼，耀灵已经没影了。

如此痴心妄想着，我抹掉脸上的泪，起翻床柜里的应急医药箱，准备下楼给耀灵那个冤家包扎伤。

如果，他真的我，真的舍不得我，那是不是……会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