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岳凌兮的目光轻微一闪。

方文朔脊骨一颤，僵地伏在地上答：“臣说……只要能让鄂江大坝屹立不倒，即便用自血去浇亦无怨言。”

“都给朕住！”

“陛下，臣觉得大坝开裂之事尚未经过详细调查，到底是人为的过失还是天灾所致都无法确定，不如先让工的二位大人联合营造司的利工匠整合一临时修缮方案，缓解了灾情再说。”

离开玄清的时候几位臣都是一脸肃容，随后不停蹄地回到各下达了最新指令，只为赶在灾情变得更严重之前力挽狂澜，未过多时，第一批救援资到达京畿大营，由骁骑兵护送前往幽州，即将破晓的京郡骤然响起了层不绝的蹄声。

由于情况严重，一谈就谈到了凌晨。

“好，亏你还记得，既然如此，现在以殉坝也为时不晚。”楚襄目光渐寒，一声令下，再无皇恩可言，“来人，将他押去刑大牢，等候置！”

陈其真向来看不惯纪桐的中庸之，听闻此言更是丝毫不留情面地驳斥：“若真是工的问题，上一个大坝都垮了，谁还敢再用他们的方案？”

幽州地势崎岖，群山环抱，挟鄂江于陡峡峭之间，下游足足有十八回龙弯，如今三城已经沦陷，若是不能把这场来势汹汹的洪阻挡在下一个弯前，恐怕连临安郡都要遭难，思及此，他准备把临安郡的城防图再研究一遍，刚直

到底是三朝老臣，行事作风比其他人要周到且稳健许多，岳凌兮把东西捧到楚襄面前之后他的脸明显好转，只细览了片刻，然后开始跟各的人探讨救灾方案。

“你——”

“启禀陛下，鄂江大坝从设计图纸到购材施工确实都经过了工的层层审查，现在了问题，臣责无旁贷，还请陛下降罪！”

盛夏燥，尸很快就会腐烂，再加上源不洁和虫鼠没，极易滋生疫病，到时就不仅仅是治的问题了，恐怕会酿成一场前所未有的灾祸。在场的数位大臣都明白这个理，一时涌现许多赞同的声音，但御史台的两个人咬着方文朔失职一事死不松，工尚书黎瑞也主动跪地请罪。

此言一举座皆惊，裴昭刚要为方文朔求情，却被自个儿亲爹不动声地拦住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因为他无法招架咄咄人的御史从而被迫说来的，但细细品去又有奇怪的觉，岳凌兮暂时压下了心的疑惑，继续听着他们的发言。

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裴元舒清了清嗓，上前一步：“陛下，臣在来之前对幽州现在的情况了个简单的整合，请您过目。”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帮方文朔说句话，包括他的上司黎瑞，而他自己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被闻声而的禁军拖了去，脸惨白神情呆滞，像是丢了魂。

几番争执下来，殿内的火药味顿了起来，楚襄冷冷一喝，霎时都安静了。他的视线缓缓梭巡了一圈，最后停在方文朔上，幽邃的瞳孔偶有火星溅，瞬间又沉如渊，晦暗得看不见尽，教人胆寒。

大殿之内，楚襄靠在龙椅上久久未动，似是倦极。

“方文朔，朕当初同你说过，鄂江大坝关系着万民福祉，无论如何都不能问题，你是怎么回答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