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筝还在对着墓碑喃喃自语：“我也过得很好，您无须担忧，这场仗打完之后我不会再回楚国了，王爷也会留在这里，我想协助他理战后的遗留问题，让西夷百姓从耶律凡的□□中解脱来，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

还能说什么呢？她嫁了人，却从未行过正式的拜堂礼；她有了丈夫，却是率领铁骑北上即将踏平王城的敌国统帅；她与他恩相守两不疑，却早早失去了拥有孩的机会。这些事情无论拎哪一件来说，作为母亲肯定都是无法接受的。

他们起初还很讶异，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正常——楚夷之战已经到了最后关，王爷日夜辗转于战场和军营犹觉时间不够，哪还会去妇人家的闲事？况且堂堂三军主帅去祭拜敌国的人也不像样，王爷治军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理。

不过幸好也有能让母亲兴的事。

西夷与楚国不同，祭祀先祖通常是在秋天的最后一个旬日，下正当时，王妃去扫墓也是应该。不过听说她家中没有什么人，唯一的母亲就葬在青山绿之中，倒不必冒着天大的危险去王城附近的墓园了。

萧瑟秋风卷起一截尾音，悄然送至远，浮浮散散，犹如羽般轻搔着耳帘，不经意听到他们对话的士兵尽没有任何异，心里却有个小人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后突然传了嗤笑声。

只提皇后娘娘不提自己，您这个样王爷见了该有多心疼？

熟悉且毒的语气令端木筝悚然一惊，想也没想就直接剑转，雪白的剑刃映亮眸底的一刹那，那人也从树后现

利于活动骨。”端木筝角微微上扬，似乎别有意。

端木筝一边扫去墓碑上的灰尘一边淡笑：“娘，兮兮现在过得很幸福，有一个疼她骨的丈夫，还有一双古灵怪的孩，这条辛苦的路总算是走圆满了，您可以安心了。”

藏在树上的那人听到这句话顿时皱了皱眉。

“没想到啊没想到，区区一个刺客也会心怀大。”

诸般猜测之中，那抹飘逸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密林。

可她现在的确过得很幸福，那生死过后的大彻大悟旁人无法会。

差忘了，这里是王妃的家乡。

王爷竟不陪王妃一起去？

“你啊……”楚钧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正巧巡逻的士兵从旁经过，他只好简单地叮咛了几句，“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西夷人相信人死后还有灵魂存在，能听见亲友的呼唤，她腕间系了红丝绳，腰侧还挂着一颗玲珑引魂珠，白烛燃在前，自是不能讲话的，就连想也不敢想多了，不然母亲知了定是要难过。

这句说完，她的咙微微哽住，竟半晌无言。

一别四载，外面已是战火纷飞，唯独青山不改，幽静依然，只是三杯两盏淡酒怎么也掩盖不住那淡淡的凄凉，过了许久端木筝才压下了情绪，用手掉肆意疯长的野草，然后缓缓地把祭品摆在了坟前。

端木筝抬手拢披风，然后一个微笑。

士兵们正暗自琢磨着，忽闻蹄声奔踏碎如撞珠，抬看去，端木筝已经离开了岗哨，而楚钧还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一个方向。

“娘，我回来了。”

“放心吧，只是去扫个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