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诧异，睁看向薛姬，她依旧抱了琵琶坐在那里，弹拨琵琶的动作依旧熟稔，然而那神情……总觉得不对劲，像是有些张似的。

阿殷跪坐在定王后面一排的蒲团上，瞧她抱了琵琶端坐，也觉此女容过人。

渐渐的那曲声却不对劲了，最初只是曲意不畅，渐渐的就连韵律都变了，甚至错了半拍。

常人来这百里听曲，多是散心怡情，就算屋内摆设庄重，坐姿也多松散。

矮案之前原本还设有纱屏，隔屏赏乐，另有滋味。

定王倒是没这般心思，瞧着那纱屏碍，便叫人撤去，于是抱着琵琶坐在矮凳上的薛姬便在前，一举一动，皆无遁藏。

薛姬的掌心竟自了层细细的汗，心中越是慌，便越觉得定王那神威压迫人，直要刺内心窥探藏着的秘密一般。她原本平稳如的心神一旦起了波澜，便开始泛滥，就连指尖都颤抖了，自镇定心神，指上的力难免重了，拨都弦上掺杂铮然之音，与此婉转乐曲不同。

薛姬的曲弹得很好，阿殷即便不太通音律，却也觉其情韵藏，动人心弦。

席上众人终于察觉了她的变化，俱将打量的目光投过去。

薛姬原本一直避着定王的目光，此时却像是被压迫似的，不由自主的抬瞧他。目光相的那一瞬，她的指尖颤抖，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手臂用力太大，随着指尖波动，致的琵琶发极突兀的鸣音。

譬如常荀，此时便是侧坐，将左臂撑在桌上，右手指尖缓缓扣在桌上，随韵律而动。

名冠凤翔的薛姬竟会在弹琵琶时张？这显然不合情理。

乐曲戛然而止，只有被勾动的弦尚且微微颤抖。

定王不待薛姬气，便站起来，有周遭低矮的家

琵琶弦动，修长的手指翻舞，泠泠乐曲耳，阿殷难得有时间这般安静下来赏曲，渐渐的闭了，手指落在矮案上，随了她的韵律轻。

相较之下，定王的背影就过于笔直了。明明是在温柔乡里，他却仿佛绷着似的，脊背笔直，盘膝坐在蒲团上，如渊渟岳峙。阿殷在他背后尚且觉隐隐的威压，若是在薛姬那个位置，恐怕也要了心神——

像是审视，像是探究。

薛姬这回的打扮也严实了许多，领绸衣之内，以繁复的颈饰遮住肌肤，没半光外。她的发微微卷曲，梳了庄重发髻，将一半垂落下来，松松散散的搭在肩，就着两侧的金钗珠串，天然然韵味。没了上回的轻佻之姿，她甚至连妆容都是淡的，颔首致意，令人赏心悦目。

正中间的位置上，定王似乎对乐曲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薛姬，目光没有半分波动。

阿殷当了半年侍卫，渐渐也能察觉周围环境的变化，这雅间屋外显然没什么动静，前面的常荀和元骁等人也都静坐赏曲，不曾有半变化，唯独定王与这气氛格格不。

单，没有女惯用的纱帐甜香和意味暧昧的画卷，倒是挂了几幅山画作，却也只是寻常缀。靠窗设了半尺的台，三面垂了柔厚重的帷帐，正前方则摆着矮案蒲团，案上瓜果齐备，婢跪坐在侧，以备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