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房妍希微笑送客：“慢走。”

哦，如果有找零，还会加上“谢谢”。

房妍希只是随一问，并没指望听到回答，她有天然的商人本领，对来店里的每位客人都记忆刻，比如这个学生仔，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也冷冰冰，无论她多情洋溢地搭话，人家永远只礼貌地回个“嗯”。

班主任是个三十的男人，叫陈远征。他和陆熠的关系势同火，这也没办法，陆熠可是打架打称号的问题少年，这混待在他带的班里，他还怎么晋升年级主任？

或许由于睡前还在想这个问题，夜里梦时他梦到了陆熠。背景是小时候常去的人民广场，七岁的陆熠骑着自行车，车把上系着风筝线，同样七岁却矮了一大截的他拼命地倒腾小胳膊小儿，追着车跑得气吁吁。

何一晗拎着方便面坐电梯回家，困惑于陆熠赚钱的动机。他不应该缺钱才对，可是……想起上次在堂目睹的情况，何一晗又不确定了。

真正专注于某件事后，何一晗经常会忘了吃饭。待击完发送钮，载着文章的邮件沿着网线开始传输，他从电脑前离开，跑去照了照镜。镜里的人神憔悴，底发青，脸上本就不多的消失殆尽，浮现的骨开始暴他不纯的血统。

取了经验教训，陈远征觉得自己下一次不会再犯同样

陈远征尝试教育过陆熠，只尝试了一次，差被陆熠“教育”了，他然大怒，发誓要把陆熠搞到退学。他也的确抓住过某一次陆熠领着二十来号人和三中的学生打群架的机会，可惜没作好，陆熠只得了个严重警告分。

到了最后也没追上，陆熠哈哈哈的傻笑声离他越来越远。何一晗醒了过来，心中到沉重的压抑。在黑暗中冷静了片刻，他爬起来摸手机，开QQ，登录上才注册一个多月的账号，联系人列表里只有班级同学和游泳那次添加的陆熠。

ぺ薄荷微涼透誐芯ξ，何一晗盯着这名字思考半分钟，依然觉得参悟失败。他开陆熠的QQ空间，里面都是些类似的诗歌情话，偶尔几张小野和手腕的图片，手腕明显是女孩的。翻看半小时后，何一晗回到聊天界面上，输了一行字：“运动会你参加了吗？”，屏幕右上角显示此刻是2:19，犹豫了一下，他又全删除，锁了手机。

运动会陆熠是参加了的，他报名了四个项目，实际需要比七场——有三个人自己不想上场。他们不必亲自去求陆熠代替比赛，因为班主任会理这件事。

“……”

验班的英语老师是个外教，威胁何一晗如果不参加比赛，就取消他不上早自习的特权。早自习每天六五十开始，考虑到住所与学校间的十多分钟路程，至少需六一刻起床。何一晗妥协了，况且外教是父亲的朋友，他多少要维护下对方作为叔叔的尊严。

“你说小陆？在啊，他午班。”房妍希反应了一下，“啊，你是他同学吧。”

何一晗这次乎了她的预料，居然说了结构完整的一句话：“请问兼职的那个人还在店里打工吗？”

很细致地洗了脸，何一晗上风衣下楼买泡面。已经晚间八了，便利店还在营业，店主小坐在前台敷面、刷手机。何一晗结账时，她恰好揭下面扔了垃圾桶：“小同学，几天没见，你怎么瘦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