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萝也曾听过老耶尚在人世时，克莉丝汀清纯甜的嗓音——那与老耶曾经自由的灵魂一样，同样是黑发少女对这个时代最初的记忆中最为珍贵的分。到后来，老耶为重的思乡之愁所困时，相比养父情韵哀愁的小提琴演奏，萝甚至更偏克莉丝汀的歌唱。因此，对这个金发姑娘，除了自觉从老耶那里接过的责任之外，萝本也暗藏些许微薄的希冀。

但倘若她在这一切表象下潜藏韧的内在（即便目前还局限于在萝看来意义不大的音乐艺术）一切便都另当别论了——萝不愿同弱与无期限的悲伤为队伍，但当克莉丝汀试图挣脱它们时，她却也不吝援手。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一位连续三年蝉联剧院首席女音之位的一级歌剧演员会分辨不练声前后嗓的区别？”首席女音嗤笑一声，角恶劣的弧度忽然明显加，“当然，我得承认，那家伙传授你的声技巧还不错——我也试过了，非常好用。

萝神情有些微妙。她相信这是克莉丝汀的肺腑之言，也兴发现金发姑娘敢于发自己的声音，但还是略微有些古怪的觉。

而克莉丝汀正为首席女音的话到一阵难堪，但这都比不过最后一句来得令人惶恐。金发姑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睛，不确定卡洛塔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否正是她此刻所想。

萝于是恍然大悟：克莉丝汀所言，不正是西德尼从前时常试图为她输的理念吗！难怪金发姑娘开时会是那样一副朝圣般的神情。

萝不习惯挽留，这很让埃里克疼；但相对的，她认识一个人也很容易摆脱旧光。克莉丝汀便是这一特质的受益者——倘若萝自负些，将自己的认可定义为“益”的话。

老实说，从佩罗海边的初遇到跟随耶一家移居法国，克莉丝汀留给萝的印象莫不与弱、迷信有关——当老耶去世后，她这些特质更是无限放大。因此，尽于义务，萝也算尽心地维护克莉丝汀的生命与神，却并不看好这个依赖过的女孩儿；也因此，萝早就知西德尼对克莉丝汀输过关于卡洛塔“音机”的言论，却从不认为自己这位弱的会当面对卡洛塔提质疑。

之争

而卡洛塔表现得更加锐也更加直接，萝瞧见她漫不经心地勾了勾还未卸下重彩的，神冷淡：“有意思的言论，你从哪里听来的？某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报刊专栏作者？还是我那位不知名的竞争者？”

她诚恳地希望克莉丝汀的嗓音再度焕发从前那清纯甜的光彩，就像她真诚地盼望老耶的灵魂重归自由——关于后者，她只能此地的习俗祝福老耶的灵魂在天国享有永久的自由；但克莉丝汀今晚的表现令她关于前者的渴盼倏忽熊熊燃烧起来。

“我以为，大多数观赏歌剧的人们并不通歌剧演唱，他们通过音乐所聆听的也绝不只是某些华丽的技巧，而应当是歌者的灵魂。”金发姑娘显然并没有同人长篇大论的习惯。她斟酌良久，才诚恳地开，目光却更多地投向侧的黑发少女，“拥有妙的演唱技巧自然很不错，但我以为我不能只靠那个——更不能为了追求它们，追求这些……表面的东西而牺牲情的倾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