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炎向他所指之看去，果然看见半山腰上有一间歪斜的草屋，似乎是被风倒，只剩下一茅草堆砌的屋和半边泥灰所糊的墙垣，看起来着实破败不堪。

长垣顿了顿，才：“你不知也没什么，泪从来只有凡人才

昭炎有些犹豫地挨着他坐下，却有些担心那半拉草檐会掉落下来，过了半天才疑惑地：“师父，这里破破烂烂的，有什么好？琼华殿里便是一棵野草，也胜过此无数倍了。”

这次长垣没有再反对，带着他下云，落到了左近无人的山上。那山峰并不很，站在山上向下眺望，很容易便能看见山下的那片村庄。此时正是晨时，村庄中隐约传来阵阵鸣犬吠之声，还夹杂着几声村民的往来呼唤，勾得长垣思绪翻涌，竟呆在了那里。

昭炎微有些讶异地站起，看着前不断飘落的雨滴，问：“这落下的又是什么？”

昭炎看着他，像是呆住了，怔怔问：“泪……又是什么？”

他自认为这法想得极好，谁知长垣却喟然一叹，转过来：“便是走近了去又如何，我终究是回不去了。”

长垣却饶有兴致地向那间草屋走了过去，就在那歪歪倒倒的屋檐下坐了，轻轻笑：“这里虽然破旧，可视野却是不错，景致也很好，倘若稍加修葺，倒是个躲懒闲散的好去。”

长垣仰迎向那片细雨，微微叹：“天界不论何时，皆是明媚和煦，风和日，不像凡世有风霜雨雪，酷暑严寒。”他声音低沉，渐渐湮没在雨中，“我已在天界待了太久，几乎快要忘记雨打落在上，究竟是什么滋味。”

长垣笑了笑：“这就是凡间的雨了，现今正是末，雨最多。到了冬便会下雪，纷纷扬扬，染得山野内皆是白茫茫一片。”

长垣摇了摇，只是：“你不懂，”他遥望向对面的山崖峭，只见那峭上泉叮咚，碎玉般沿着山石溅落下去，又轻声一叹，“从前我在山林中隐居，便结过一个草庵，也是这般立在山腰上，周遭围着一圈篱笆，篱笆上缠着翠绿藤。屋前一条溪蜿蜒过，院中只有一方青石桌，两个青石凳。偶有知己来访，我们便在那石桌上对弈几局，待棋局终了，再取我珍藏的松针酿，与好友小酌上三五杯，而后一醉到天明。”

昭炎还未见过雨，只觉十分新奇，伸手接了几滴雨，拿到前细细看了看，却见师父已经默默走了屋檐，站在细雨中伫立良久。他那白衣袍不沾雨，依旧轻如云雾，飘飘，发梢上却隐约凝了意。

想，又：“那我们不要靠近，师父就远远地看看，如何？”

他说起旧事，边又浮现恍然的笑意，谁知的艳却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过了片刻，竟淅沥沥落了雨下来。

昭炎见师父怔怔在山上站了许久，目光始终望着那片村庄，似乎极其不舍，不由：“师父若是不甘远观，不如我们用仙法隐匿了形，再走近过去，不就得了？”

他话音未落，有一滴雨正颤巍巍落在他角，晶莹剔透的一珠，竟没有立刻落，只是凝在了那里。他也没有伸手拂去，只回看向徒儿，微微笑：“这雨落的真是地方，倒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了泪一般。”

昭炎愣了愣，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长垣伸手一指，向他：“你看那里，倒像是个无人的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