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置可否的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小雪。雪地上有几个小孩笑闹着跑过去，一个小公摔倒了，就赖在地上不起来，非要前面的哥哥抱。不知想到什么，崔景的中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已经失去所有实权，只担任虚职的崔景突然上了一被后世称为军机十条的奏折。

钱的问题，像一块大石，重重地压在国朝执政当局的心上。屈辱、焦虑、不安，折磨着每一个有责任的大臣。那时候年少的天称病不朝，还折腾着要立男后，外天天都有大臣闹着要死谏，恍惚间叫人以为安靖朝的荒唐重现。

三日后，大病一场的少年天终于上朝，再不提立男后之事，反而以自己不好为名建了南书房，不动声地分了相权。崔景当时赋闲在家，所以是第一个南书房之人，开始辅佐陛下理这些叫人焦烂额的国事。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卢恒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尝味阁特意给崔家留下的包间里。

崔景似乎意识到了卢恒这次找自己并非为了叙旧，他转过看着卢恒，淡淡：“九渊有话不妨

讲究吃穿，而且国家不发生任何天灾人祸的前提下。

崔景不明白卢恒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他谨慎地应对：“大司的确是我朝擎天。”

卢恒打量着对方，忽然说：“若论对陛下的忠心，王若谷也算到了极致了。他在军中的声望无人能及，然而仅仅是为了皇帝的意愿，就心甘情愿戍守在蛮荒之地。听说他这些年也一直在北边暗中寻找韩起，就为了陛下能够开心。王家有这样的家主，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之后，年少的天也再没有幸过任何人，似乎完全变了儒生心中勤政民，不的好皇帝。有时候卢恒就会想，或许只是陛下心里的八十分给了天下，剩下的二十分私心，已经完全都是韩起，便再也装不下别的人了。韩起死了，便连那二十分的私心也一起被埋葬。

从此之后，韩起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忠臣，千千万万为天牺牲的臣僚之一。

太上忘情，忘情而至公。

卢恒看他一，继续说：“自从设立九镇之后，宣府、大同及再向西的一些地方，包括今天的长治一带，却是天天受到北夷的侵扰抢掠，几乎成了他们的免费粮仓。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两只北夷似乎得了人指，我朝大军一到就后退，王将军若是班师回朝，就又开始在幽云十六州扰抢劫。这些年生生将一个大司拖在边疆动弹不得。”

而崔景总览大权后，皇帝发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为了抵御侵，在北边设立辽东、宣府、大同等九镇，谓之九边，或许可以理解为相当于现在所说的九大军区。并令王将军统领这九大军区，震慑北夷。

正是因为朝中两位武将一者死，一者不在朝，崔景这才抓住机会，在朝中一家独大。

卢恒没见过这奏折，却也知之后军队的一系列改革皆由此始，崔景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从那时候确立起来的。但是对于卢恒来说，他最关心的却是：据传崔景这次后，陛下突然倒，再醒过来便把韩起和他的情谊忘得一二净。

举起酒杯尝了一，卢恒叹：“忘忧果然名不虚传，若是能够忘却，也是一幸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