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在手，杀意自生。

槐序不由自主的拢了拢上的衣服，他落在土的那天正是夜里，只穿着一白的内衬，罩着一件青的外袍，但现在，本就单薄衣服已然朽坏，只能勉蔽罢了，不能提供一丝一毫的温度。

拂镜看着槐序，从他的脸上，拂镜无法断定他有没有发现窥视者。槐序只是向前走着，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安抚似的笑了笑。

拂镜不知他有什么打算，只是暗自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把后的除了。不是为了槐序还是为了他自己，决计不能叫这只睛传递更多的信息去。

被鬼王盯上了。

这条路上，被打磨的不仅仅是拂镜，也包括槐序本人。

拂镜看着他，只觉得前途渺茫，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一莫名的情绪酝酿着，呼之，只是最终还是没有说。拂镜闷走路，不再说话，言语在他面前实在是太过苍白。但是他心里明白，最艰难的时候还没有到来。

拂镜担忧：“大王，你没事吧？”

对于仙人来说，餐风饮，天地灵机就是他们的，日月菁华就是他们的，而土里，什么都没有。

槐序极为虚弱，但是拂镜却比几日前好得多。一气被洗炼之后，去除了混杂的分，只留下最为纯粹而本质的法力。虽然法力不多，但凝练程度却比以前得多。这意味着，力量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土里没有气，人间的灵机混杂，乃是共济，但是土只有与血之躯不相容的气。土里没有可供饮用的，也没有可以用的。一个活人不吃不喝，七天就死透了。

拂镜落后不过十步，就

佛家修行，苦行也是一分。用苦难去磨练人的神和意志，所以才有业火炼金的说法。槐序现在的状态，无疑正在苦行当中。虽然法力越发的衰弱，神却被打磨的越发明亮，神和意志让他的灵觉远超以往的锐起来。拂镜的心思在他的灵觉中，如观火一般，却不是他想的那样一无所觉。

仙人也该死了。

拂镜的心里凉了半截，这几日，他目睹了槐序的衰弱。槐序是那么大，得地尊化毫无还手之力，不得不自爆拖他来土。槐序法通玄，地尊的法印他随手就能解开。他厉害，几乎让拂镜忘了，他还是一个活人。

槐序的脸苍白，看起来分外无力，他说：“还能撑一撑，我会尽量把你带去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拂镜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事实。有鬼怪在窥视他们。窥视者的目光极为隐晦，若非拂镜的灵觉锐，本不可能察觉。这便说明，窥视他们的，绝非普通的鬼。盗的目光凶恶，盗贼的目光贪婪，来者既不是盗，也不是盗贼。他的窥探的目光隐蔽且不带任何情绪，若有若无，难以让人发觉。这是专业的窥视者，好比军队里的斥候，但更像久经训练的杀手。

拂镜有意识的走慢，落在槐序后。槐序重新开始行走的时候，自然落苦行的历练，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他上。

冬天下雪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一片空寂。有时候起风，有时候连风也没有，但是气温很低，雪会在你不知情的时候落下来，落在衣襟上，落在树枝上，落在柔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