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古骜

见荀夫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廖去疾不禁慨了一声：“我廖家曲十万余众，有江衢、颍川、河间三郡，夫何忧也？”

荀于生摇了摇，负手卷袖而去，边走边：“无忧乎？无忧乎？是忧也！”

————

廖去疾真不知自己的夫在叹什么，见荀于生如是说，廖去疾便笑：“当时山云老先生这般说，未必不是存了制衡我的意思。他若不这么说，万一我真令人把古骜捉去了，‘兵不上山云书院’之诺便由此而破，那又怎么办？古骜能如此，也是乘了我的东风。”

山云如今收古骜，未必没有向世家，特别是占据江衢郡的廖家示威的意思。这么一想，廖去疾心中便带了一丝豁然，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荀于生心里想的是，老师山云如何慧如炬，当年“八王之”时，不山便能遥知天下兴亡事……秦王率军与成王军激战，秦王脱军而走，勒山云书院门前，在山云的竹舍外俯首等了三天三夜，方终于得见……据说山云不过对秦王说了三句话，秦王门上，归军中，不久便平定了天下——这难不是居于山之中，俯瞰天下之势的智慧？如今山云收了古骜作弟，定有他的考量。难古骜真的有什么自己未曾察觉的过人之？

“唉……你没懂……为师不是这个意思。”荀于生喟然摇。

世故，古骜如此，荀夫也是如此，他们仿佛都觉得，读书读好了，连天下都能平……古骜能被这些迂腐的“读书人”看得如此之，自己不难猜到，不外乎是经书解得好，又生来一副不知变通的所谓‘上古之风’，得那些钻文字里的学究们，都把古骜看成一个人了。

荀于生看着弟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不禁苦笑。廖去疾什么都好，就是心中太过孤傲，这份孤傲平日里看不来，被他一贵气的雍容行止隐藏了。可每每到这样需要他留意的关，他却总是大意。

其实若真说到威震四方的俊杰，最基本的该是游广阔吧？可惜古骜连这一都不到，他日后若真能扬名，也不过是在读书人之间罢了，不足为虑。如有契机，甚至能为廖家所用。

如今古骜被山云收徒，荀于生更是有些不安起来。他甚至隐约产生了这样一个念：还是我先引荐的廖去疾，如今师弟后到，山云老师却收了古骜而没有收廖去疾，看来我在这一上，是输给师弟了。只是不知，若日后天下有变，这两人会何去何从？

不怪荀于生奇怪，就连廖去疾一开始知山云将古骜收在门内，也觉得惊诧莫名，可后来一想，他却明白了。山云自从那年“兵围书院”之后，便有些郁郁不得志，把幼云卬教得不通世故任胡为不说，从那以后，竟一个弟也没有收过了。

廖去疾还小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想调教他放低一刻质朴之心，日后天下纷纷，方能静看风云变幻，可从小环伺于廖去疾四周的，不是阿谀奉承之辈，便是仰慕钦佩之人，哪里有人曾给廖去疾一丝警醒？

陪着荀于生在府中园中踱步，意盎然间，彩蝶飞舞，廖去疾看着景，心中壮阔之意更盛，安荀夫：“夫，书院不过是一块招牌矣，去疾日后，定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