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疾不会对山云先生不敬，还望您首肯。”

古骜快步赶去，却见老师山云独立殿中，容貌之间往昔矍铄神采全不现……如之眉目，却只剩为老者沧桑之庞眉皓首……只听山云仰一叹，闭目而言：“山云书院享誉百年，终于要毁在老夫之手啊……”

看着老师若此，古骜一时间只心扉痛彻，不禁仰：“是学生无能……”

可如今……天下纷纷，在这世之中，再有学问，也没有手中有兵有，来得好啊！

古骜皱眉，侧微微避开，声冽然：“不敢！恩是恩，今日之事，我是为了书院。”说着，古骜迈步于前，与廖去疾而过，了承远殿内。

“去疾在。”

山云又如何不知，四海从此以后暗涌动，书院本就危如累卵，如今盛名在外，如三岁孩童手持黄金过闹市。自己殚竭虑半生心血，才得此结果；可现下，连这个结果也保不住了……但自己能像师兄那般以颈溅血以自证清明么……

山云伸手一拍案台，剧烈咳嗽起来，形不稳。

古骜赤红了睛：“我知为何今日老师不让我内……只因如今的廖公，已经不是从前的廖公了；这个天下，也不是从前那个天下了；从今以后，只有带刀之人才能仗剑而言，我……”古骜微微哽咽，“……我不能说话……因我一无权，二无兵，三无家……从今往后，必须缄不语，直到有一日，我手中有兵，掌中有权，方才能伸志！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如少年时那般……言无忌了。”说着古骜一磕在地上：“……老师……今日之耻……古骜铭于心……”

山云苦笑：“……怎么是你无能？”

第47章

廖去疾忙上前几步，伸手相扶，不禁有些羞愧地抿住了嘴角……山云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曾经仰望，看似一座似乎越不过的岭，令他心怀敬畏？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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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下还没有雄主，何可言弃！

“老师！”

古骜闻言，心神震，双膝一曲，便在大殿之中跪了下来……

山云看着廖去疾，终是长叹一声：“廖家小啊……”

廖去疾志得意满地一步踏承远殿，见古骜与云卬正在门外等候，不禁微微勾，一步一踱地缓缓行至古骜前，上下打量了古骜一番，见他面上上，都略沾了涂料的彩，尚来不及清洗，不由得莞尔笑，“今日，不想，是古兄成了我的良助！你曾说，定报我议政堂为你解围之恩，如今果然践诺，看来古兄非失言之人呐！”说着，廖去疾笑伸手拍了拍古骜的肩膀。

“你这样的事，还让老夫首肯？”

“今日，老夫只希望你知晓,君之于天下,既不能屈其而与天下靡靡同；亦不能为伸其而与天下亢！若

“糊涂！糊涂！”山云看着古骜半晌,面上原本雾惨云愁之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苍凉音调,只听老人叹：“你以为老夫教你数载，就是为了你能雪耻么！老夫教给你的,是扶正天下之大！你若屈我之而为兵为权立于世,忘了初心，那岂不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