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么久了，”程怿说，“妈想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

程恪没再理他，撕开了方便面的盖，把料包拿了来，一个一个撕开往里倒，两碗都准备好之后，他站到燃气灶跟前儿等着烧开。

老妈是个无论世间沧桑，只吃斋念佛的人，不能说她对家人不关心，她每天念佛全都是在求保佑家人健康事业顺利，但老妈是家里所有人包括亲戚里唯一对他向不能接受需要以阿弥陀佛平复心情的人，如果不是程怿，老妈绝对不会想到要过来看看他。

这一瞬间他觉得有想当场把程怿在地上踩上几脚的愤怒。

“哥，我小怿，”那边传来程怿温和的声音，不过听着似乎离手机有些远，“你现在在哪儿呢？”

他烦躁得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

程恪猛地一愣，这是老妈的声音。

他愣了愣，自从他离开家之后，就几乎没有什么电话了，以前的“朋友”除了刘天成偶尔会发个消息，别的都跟从来没认识过一样再也没有了联系，而许丁一般也是有事了就给他发个消息，他这阵儿连诈骗电话和广告推销都没收到过。

盯着号码看了一会儿之后，程恪接起了电话：“喂。”

程怿的这个停顿非常巧妙，比起先说个“男”再改要明得多。

“没有。”程恪想摔手机，“你们这个时间怎么在外面，不吃饭吗？”

“准备登船呢。”程恪说。

厉害了亲弟弟！

“小恪啊。”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

“妈这一星期过午不。”程怿说。

“什么船？你去旅行了？”程怿有些吃惊。

“几楼啊？”老妈又问。

“宇宙飞船，”程恪说，“我准备发拯救全人类。”

“总要换换味。”程恪拿了两个香辣的放到案台上。

“我这会儿不方便，”程恪咬了咬牙。

程怿知自己对他会是这样的态度，所以开了免提让老妈听听。

“……在。”程恪一坐到了沙发上。

“我安静地看着吧。”江予夺说。

“看了25年还没看烦吗？”程恪一阵烦躁，“能不这么虚伪吗，我怎么就一儿也不想看到你呢？”

“……有什么好看的？”程恪顿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的声音听着有儿远。

刚开始冒气儿，他的手机在客厅里响了。

程怿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这不能展现他兄弟情的私下联系对于程怿来说应该属于无效投资。

“你有什么事儿？”程恪不耐烦地问。

“车在楼下了，”老妈的声音再次传来，“小恪啊，你在家里吧？”

“想去看看你。”程怿说。

“我跟妈在一块儿呢，开着免提的，”程怿说，“妈想看看你。”

“你能不能安静地看着？或者你去看会儿？”程恪一边拆开方便面的包装一边皱着眉说。

“怎么了？是……有朋友在吗？”程怿问。

“16楼。”程恪说。

“你在家吗？”程怿没有理会他的话，又问了一句。

他没有存程怿的号码，但他记得程怿这个跟车牌一样迷信的尾号。

“再换不也是方便面吗？”江予夺说。

当他回了客厅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时，顿时一阵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