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官人，”窗边沉默许久的女鬼，幽幽开，“小慈知你很想为民除害，收服青鱼，可是……这个书生是小慈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你我皆是鬼神之类，又怎会看不透这个。”

“命数天定，若他命定有此一劫，即使我不从旁推波助澜，他也逃不过。何况，我如此，也是事有因。”白蟾背对后两人坐下，目光落在桌面的油灯上，见一只小小的飞蛾盘旋了许久，义无反顾地扑灯火之中。

苏小慈抬首看向白蟾纤瘦却的背影，言又止，半晌，轻声：“白官人，虽然，即使你不引诱那些凡人来伽蓝寺，青鱼仍旧可以骗得途经的外乡人枉送命，可是……毕竟那三十几条人命是因你而亡，就算你找钱老板瞒天过海，使得地府察觉不少了三十几缕冤魂……可将那些亡魂困在招魂铃中，始终是损德的……”她顿了顿，有些不忍地接着说，“若是哪天被天家或是地府查了来，白官人，莫说你想蜕脱妖胎，修得仙，恐怕……那三十几条人命的孽债，会令你永不超生，白白陨了这多年修行不易的行。”

她恍若一阵风飘屋中，落到昏睡床上的褚宁生旁边，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书生清俊的脸：“这世上，凡人的灵在白天时，都是会被全然淹没。只有到了晚上睡以后，杂念如灯火熄灭，灵才会落石。白官人，你将书生背伽蓝寺的时候，他睡在你的肩上，元神散发的光彩，几乎照耀整座森的古刹。小慈从未见过哪个文才学问的元神，会发如此明亮透彻的光芒，直冲青天，与星月争辉。更何况，他醒来时，小慈见他上的三盏火是从所未有的旺盛，小慈便想，恐怕苍天眷顾，也是不愿书生命丧于此的。”

白蟾倏尔站起来：“苏姑娘，你以为我此时收手，就不用偿还那三十几条人命？”他走到门边，缓缓拉开门，“不是白某不愿收手，是白某不能。不论是这三十几条人命，还是青鱼，走到这个地步，就已然不能回了。”言罢，也不回地离开了屋舍。

机，却不想一直旁观的苏小慈，会一反常态，突然手救了书生的命，以致白白错失良机。

白蟾沉默。

白蟾不太明白苏小慈的心思，她虽不是什么残忍的索命女鬼，也十分同情那些被白蟾和伽蓝寺里的厉鬼所迷的男，却因各原因，一直以来从未手。若是不忍这些被他引来伽蓝寺的人丢了命，早在多年前，苏小慈就应该阻止自己了，宝钞上也不会多了这么多枉死的冤魂，可独独到了褚宁生这里，苏小慈才突然手制止了他，他想不明白，这个书生到底有何不同。

“那个追来伽蓝寺的神君，即使离得这么远，小慈也到心惊胆战，若是他真与书生有关……”说到此，苏小慈突然不忍再说下去，她了一气，看着白蟾苦婆心般幽怨低，“白官人，三思啊……”

离开书生的房间，白

苏小慈垂下，眸光黯淡，她看向正睡得人事不知的褚宁生，一声轻叹：“也只有你还睡得着，”说着，轻轻抚了抚书生的鬓角，“放心，也算与你有缘，不知为何看着你，觉特别亲切，以后不论白官人还是青鱼，我都会护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