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蟾收回略微错愕的目光，循声望去，见一个白衣女缩在角落的影里：“苏姑娘？”他顿了顿，走过去轻声问，“你躲在这里什么？伽蓝寺虽已无梵香佛荫，但这里始终是佛陀大殿，你多少应该回避一些。”

“我……”苏小慈抬看向他，张张嘴，只嗫嚅地吐了一个字。

“……”白蟾沉默，过了许久，叹息一声，略带歉意地对苏小慈说，“对不起，苏姑娘，我不应苛责你。”

苏小慈垂，言辞闪烁间，低声回：“神君带着一帮山了寺里，把整个寺庙都翻修了一通。夜里他们聚在天王佛殿，书生跟他们在殿里多时，里面又吵又闹的，我担心书生事。”

“你想找书生？”白蟾试探着问。

“这样整整过了六十多年，到现在，我依旧不知自己的世到底是什么……”她清柔的声音哀怨透骨，幽幽的，好似似有所动，声音低了下去，片刻才抬首看向白蟾，提声说，“白官人，我不想再待在这里，我想离开，我想知自己是谁！”

他转，定定地望着苏小慈：“你可以放心，我现在不会轻易引他去替我打开那扇门。更何况，倌兴哥见到他估计也会躲得远远的，此事暂且搁下。人鬼殊途，苏姑娘还是莫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尽早找到办法脱，投胎转世才是。”

“我明白……”苏小慈闻言，垂得更低了，却又忍不住低声辩驳，“只是……我十四岁那年就已故，死后魂魄飘在伽蓝寺，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这个年纪。后来青鱼占了里，若非因为脸上这块胎记，恐怕我现在也和倌兴哥一样在|诱害人。”

苏小慈浅笑，摇了摇：“白官人，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你我本是萍相逢，帮我是你对小慈的情分，不帮是安守本分，我不能求。虽然，我至今好奇你有什么苦衷，困着青鱼，却又要治好他，你不说我也不能求，当然我也不会让你难，只是，白官

显然，在苏小慈里，心地纯良的褚宁生，令她燃起了一丝希望。

白蟾默了一下，走到一旁，抚了抚香案，纤尘不染：“苏姑娘，听白某一句话，书生的事你还是不要再过问了。现下你因为那位神君的辉芒不敢大殿，可就算神君不在此，书生就站在你面前，你也不可能接近他。他上的三盏火异常旺盛，十步之内就足以使鬼魂遭受重创，他睡着了，你或许勉还能接近他，但他若是醒着，你若执意想要亲近他，只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她也只不过，是想尽己所能摆脱下的苦境罢了。

泼辣地对里骂：“吵吵吵，吵什么吵！小心我剪掉你们的！！”

她缓缓抬起，夜晚大殿的风起她额前落下的青丝，脸上那块红的胎记，苏小慈望着须弥台上的金佛祖，明眸好似天生有秋，浅淡的苦笑着绵长的愁苦。

“白官人……”

白蟾走大雄宝殿，发现破败的大殿从里到外都被人修缮了一通，该漆红漆的漆红漆，该上金漆的上金漆，该翻修的翻修，须弥座上的佛祖石像又变得金光闪闪，华丽尊贵，香案上摆着各式贡品。佛坛最上方伞盖形的藻井内，飞天莲似曾经栩栩如生，崭新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