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摇了摇。

太远……太久了，久到他已记不起。

见女童坠地，少年双目赤红，倏地窜将上去，将她接在手里，又在地上了个大圈，避开追兵扎来的长矛。

曾几何时，亦有人在他耳边诉说这个遥不可及的愿望，但究竟是谁……

他必须继承父亲的遗愿将栖云庄发扬光大，同时照顾年幼的薛飞将其抚养成人，最重要的是，鸿鹄之志尚未实现，他岂能这般沉默着死去！他不甘心！他更不甘心就这般沦为他人的替，他要再去问一问那个人，于他心中，自己究竟

一星光在漆黑长空中急速坠落，只一瞬间，便隐去了踪影。

兄长沉默寡言，女童是见惯了的，并不介意：“那哥哥猜一猜，真儿许了甚么愿望。”也不待对方回答，便兀自嘻嘻笑了起来。

少年沉思半晌，：“去中原。”

皇帝……

一梦醒来，恍如隔世。那梦中少年的面目始终模糊，但一双，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熟稔，其几番话语，更叫他羞愧不已。狼群不惜于虎争，蝼蚁尚自偷生，他一介少年都知庇护幼妹，反抗命运，自己虚有年岁，迭遭些挫折却只会叹造化人，实在万万不该。

少年中闪过一丝笑意，接着，又透许多琢磨不明的东西。突然见女童指了夜空：“星！哥哥快许愿！”说罢闭起眸。

躺在满是血脏腑的地上，少年连牵动一手指都显得极为困难，他转动珠，发现随不离的短刀断在敌人的臆间，而刀柄则没另一人的脑颅。轻叹一声，转首仰望夜空。

但其实，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女童睁开双眸，用力眨了眨：“哥哥，你许了甚么愿望？”

女童的眸光登时亮了，侧挨近兄长的脸庞：“真的？我听嫪婆婆讲过，中原远在万里之外，那儿的景极了，杭州西湖，黄山日，洛牡丹，崀山瑶池……还有各吃的玩儿的，应有尽有，那中原皇帝，定是天下间最享受的！”

要……中原的皇帝……

“杀杀杀！”

“真儿，要那中原的皇帝——”

薛辰缓缓睁开。

糊叫：“杀……杀了这两个妖孽！”将手里的女童狠狠往地下摔去。

这一夜，森林中展开了一场血腥的搏杀，一方为百余壮士，一方仅是稚龄少年。

混中拾得了自己的兵刃，少年自地下一跃而起，足尖轻，退开丈许，觉女童在他怀中簌簌发抖，当即叱：“真儿，那人不为人父，自今日起，你只有兄长，没有父母，听清楚么！”

“杀了他们！”“杀了那妖孽！”“杀死这两个妖孽！”

女童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逐渐远去，一地的断肢残骸化作狱中枯黄的稻草，满地血腥俨成了三面赭褐的墙。

女童捂耳朵，可怕的喊杀声依旧钻耳，她使劲摇，却又不住。少年疼惜的将她搂在怀里，执刀冲向人群。“就凭你们这些渣滓，能奈我何！”

涩的眶下两行清泪，虽是极其微弱，但腹间，总算又有了起伏。

女童枕在他的膛，听着他健有力的心，角犹挂泪痕。“哥哥，今后我们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