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总，”段寒之淡淡的，“我段寒之一辈不求其他，但求两个字：痛快。如果我活得不痛快，那我还不如死了来得脆。”

他上前一步，轻轻的把那张空白支票放到关靖卓办公桌上。

段寒之觉到痛的时候，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

关靖卓声音止不住的不稳：“你知你现在不了的话，要付多少违约金吗？”为了防止投资方或导演临时搁挑不导致额资金浪费，违约金一般都是天价的，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在圈里几乎也从来没人当真付过这样一笔数字，哪怕导演和投资方之间真的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基本上会寻求其他方式解决。

他气场这样威压而沉重，以至于连郁珍都下意识止住了哭泣，惶然的看着他。

关靖卓着气，血嗡嗡冲上脑的声音冲击着耳，仿佛电视放到最后，除了一片空白的噪音喧杂之外，什么也没有。

卫鸿手里搭着段寒之的外，他动作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拿支票簿，低着递到面前。

卫鸿坐在驾驶座上，不敢回看，因为段寒之坐在后座，命令他不准回看自己。

卫鸿低声：“是。”

关靖卓突然产生一非常不好的预：“……你要违约？”

“……我不会让你走得这么顺利的。”关靖卓的声音仿佛从空的地狱中弥漫上来。

妻的戏份的？！”关靖卓盯着段寒之覆在卫鸿手背上的手，里沉的乌云几乎要把人撕碎了吞噬下去，“——段寒之，你在这行里了这么多年，难不知从导演到演员全都给投资方打工的？你知什么叫老板什么叫员工吗？你知讨好她是你的本分吗？！这个娱乐圈不是非你不可！不愿意给老板当狗，你自己可以！”

段寒之接过支票簿，轻轻撕下一张空白支票。他的手原本就非常修长漂亮，这个动作几乎是优雅的，让人连睛都转移不开。

“可惜我段寒之活了三十多年，脾气又坏，又不好，别的无长，唯独一人的骨打不断、敲不碎，变不成摇尾乞怜的狗。关总是娱乐圈的人上人，郁珍小是关总你的未婚妻，既然惹不起您二位，我只有自己走了。”

段寒之的声音非常清淡，甚至是很悠然的，一烟火气也不带，就像袅袅轻烟一样，一就飘散在了几乎凝固的空气里。

“……原来我在关总里，就是只给老板打工的狗。”段寒之慢慢的笑，那神几乎是愉悦的，仿佛带着血一般的笑容。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关靖卓一遍一遍的想。他费尽心机回到关家，费大量时间金钱拿到段寒之的电影投资权，那么麻烦那么费事的把郁珍送到段寒之的剧组里去，不是为了要走段寒之啊。

明明是为了……明明是为了接近他啊！

办公室里陷了一片让人窒息的静寂。

关靖卓脑里嗡嗡的，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理解段寒之说“如果我活得不痛快，那我还不如死了来得脆”这句话隐着怎样的意义，但是在当时，他满脑都只有“他要走了，要不了”这个念。

段寒之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去：“卫鸿，我们走。”

段寒之偏过，似乎不屑于去看他，“卫鸿。”

“支票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