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讥诮与讽刺仿佛只是一件自我防备的衣衫，叶香山将之脱得净净，此刻一双睛望向他，瞳仁中竟然都带着柔和。

心腹看着他的样，总觉得他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就连合治疗的态度都比之前诚恳了许多。

石诺这些日来虽然人没来，却一直关注着他的病情，心知他所说不假。

签了名，谨义帮的大权就落他手，叶香山只是名义上的大佬。

“为什么把谨义帮委托给我？”石诺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治病。”叶香山耸耸肩，“没法再拖了，再拖下去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石诺当然知这是什么。

但叶香山没法跟他一一计较，计较的多了，他怕自己计较心脏病，雪上加霜。

至于这众人中有没有石诺一份功劳，叶香山没有问，心腹更不会说。

“这是一份委托理书，”他取笔，搁到石诺面前，“右下角签上名字，这份文件就有了法律效力，稍后我会再跟帮里开个会，正式通知他们这件事情。”

心腹知他醒来后，每日过来报。他能力有限，叶香山昏迷这几日，他勉力才在众人帮助下撑住大局，。

心腹情商略低，他不懂。

他怒发冲冠，觉得自己的情受到了上海，放下文件就冲了过来。

第二天石诺就冲来了。

但为什么每次自己推开门走病房时，他的脸上总会那不加掩饰的失望表情呢？

其时程青已经买好第二天飞东南亚的机票，严冬忠犬一样守在门外，他们聊得久些他就咳嗽，咳得地动山摇，咳得青起门，当着他的面打电话改签机票，将行程延后三天。

这样的目光，仿佛化剂一般，将他多日来隐藏的四年一脑化了来。

那日医生对他坦言，若不是送医及时，急救措施得当，只怕以他当时状况，早就不治。

叶香山似乎早就知他会过来，慢条斯理叫他到窗边稍坐，自己从屉中取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就连叶香山自己也说不清楚。

“帮我起草一份委托书。”

当然，事后不闻不问的还是他。

当时自己昏倒在石诺家中，送医及时是因为他，急救措施得当也是因为他。

“我已经跟劳文斯教授联系好，过几天就直飞国手术。自我接手谨义帮，十余年假期都少有一个，这次的事是个机会，我引咎几天，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叶香山说，“况且，青跟严冬在一起，我很放心，谨义帮给你，我也不必有什么顾虑。这一去，时间久些也不怕了。

却丝毫没有放松。

医生与他分析利害分析了半个多小时，末了见他若有所思，苦婆心劝他，生命宝贵，早手术。

叶香山每日在病房发号施令，那指方遒的架势仿佛他本不是个左手打着滴的病人，每每思索良久作决定，脸上的苍白便褪去几分，染上些红。

一肚的火气却在见到叶香山的那刻，然无存。

送走程青后叶香山便坐在窗前发呆，足足坐了两个小时，脑里糟糟画面闪回，到最后闪得他昏，不得不起快刀斩麻，拿起手机给律师打电话。

就连程青来探病，也一副语重心长，劝他凡事想开，为重。

怎么，划江而治不成，又来拱手相让这了？

话里话外仿佛都在暗示自己早就看穿他讳疾忌医，消极抵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