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我都一直住在医院里，照顾我哥，也照顾杜宪她爸。我现在甚至很懒得去和外面的人打了，在医院里呆的时间一长，每天都有人生老病死，每天都能看到那些神态各异的家属，我有时候透气的时候就会观察他们，并暗自揣测他们的心思。那个年轻的男人怀里抱着婴儿，可是并不开心，这使我推断他的孩一定是一个私生；隔病房的老人下了病危通知已经好几天了，女都聚集在病房外，窃窃的不知在私语些什么，反正我每次来的时候他们就自动的把声音调到了一个足以用鬼祟来形容的程度；前天一个拄着拐杖的小女孩认我了，要我给她签名，她不算漂亮，但拿到我签名的那一刻笑容可以称得上是灿烂，这让我也很兴。我晚上的时候会坐在走廊，昏黄的灯下我会觉得我旁会穿过数不清的温柔魂灵，你很难把它们同恶意联想在一起，生或死在这里太常见，常见到会让你觉得你经历过的别的事都太过稀松平常。而我就是在这气氛中，接到了左小青的电话的。

我慢慢把杯放下，怕里面的因为我的颤抖洒来了我的手。我赌气一般的说：“哥，我够忙的了，你就别给我添了，我又不是大哥，照顾全家人这么重的担我担不起来的，所以你得好好的，你好了，我也能轻松儿。”

我哥不说话，所以我也只好自顾自的说下去：“你记不记得，我12岁的时候你带着我们几个弟弟妹妹去库那边玩儿，我那时候还不会呢，是你教我游泳的；我还记得过年的时候爸没时间，你就偷着带我和老幺去逛庙会，买了一袋糖炒栗，全让我俩在回来的路上吃了，你一都没吃......你还记不记得......”我说不下去了，手指无意识的着杯，直到指腹都泛起了白。我哥在这个时候打断我的回想，他说：“明，爸是医生，我也是医生，死生之事，我看的够多了，天有常，谁也变不了的。”

为什么呢优，当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边。

我脑里特别清醒，清醒到甚至能听到灯中电穿过时发的嗡嗡声。我使自己努力的笑着，对我哥说：“哥，时间不早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还是多补补的好。”我说完了，甚至没来得及听到我哥的回答，便转走了去，直到把门关上，我的才像一断开的弦，坐在椅上。我把手机通讯录翻到优的那一栏，一遍一遍的打电话，可是我等到的永远都只是仿佛无止境的忙音。我把手机丢在一旁，长了一气，心酸的要命。

我盯着日光灯在保温杯的金属上泛的光，一字一句的说：“我从不信天。”

房的门走了去。我哥半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冲我笑：“你就是大惊小怪，没什么事儿的，还把我从天津转到北京来了——我听说把你都吓着了。”

她说：“陈老师，

我说：“不是没什么事儿，有病了就得治，我就是觉得北京医疗条件比较好——担不住一事儿。”

我转给他倒，尽量不去看他的睛，但是我可以觉得到，他在我旁，用那很忧伤的光看我：“明，咱家八个孩，就你最有息，万一我要是有个什么——我是说万一，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得照顾咱家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