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给开车师傅装几个包馒啥的，这大早上的，八成还没吃饭呢。”刘兰在一旁提醒说。

“车费是一次一结还是到月底一起结。”烟瘾还重，罗蒙心想

“现在上就门，到镇上给你打电话。”罗蒙挂上电话，连忙把几个箩筐往三车上装。

“送几个包，有啥好别扭的。”刘兰说到这里，突然又想到自家儿的特殊情况，确实是有别扭，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

这些箩筐还是罗老汉自己的，四四方方的还带盖，从前是用来放杂的，昨天刷洗了一下晾了，又在里面铺上一层屉布，用来放包馒正好。

“七婆，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罗蒙他们家在村里的辈分本来就大，被刘兰唤作七婆的老人，年纪那是已经相当大了，老太太拄着一竹，又瘦又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兰啊？你家的啥玩意儿啊，这么香。”一屋人正活呢，院里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等到了四多，整个大湾村就飘着一郁的香味。村里老人很多，人老了觉就特别少，尤其晚上又睡得早，常常早上天不亮就醒过来了，争着睛等天亮，这一天罗蒙家的包香一飘来，有些人就躺不住了。

让她包了，自己挥着一把菜刀，砰砰砰剁馒。

“还没吃早饭呢吧？筐里装的都是馒，你要饿了就随便拿两个垫垫肚。”罗蒙一边把一个个箩筐往车上搬，一边让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显得随意些。

“七婆，早晨冷得很，你帮咱们烧火吧。”曹凤莲也招呼她说。

“我半夜里醒过来，闻着这香味，还当是自己梦了呢，也不知是哪儿飘来的香味，走着走着就到你家来了。”老太太咧着没牙的嘴乐呵：“还好是你家，我还当自己这是要走了呢。”

“早什么，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肖树林正靠着车门烟，见罗蒙过来了，把烟丢在地上，抬脚去碾了碾，迎了过来，和罗蒙一起把三车上的东西装到他那辆车的车后斗。

时间还不到四半，肖树林那边就来了电话。“我到镇了，你那些东西啥时候运过来？”

“烧火好，老婆年纪大了，就往灶膛边凑，和啊。”七婆在灶台后边坐下来，把竹往旁边一靠，就真烧起火来了，老太太手上还有劲，松树枝折得噼啪作响，烧得两个灶膛里的火都是又稳又旺。

“哎呦喂，大早上的瞎说啥呢。”刘兰连忙把她迎了去。

“跟人家又不熟，送啥包，多别扭。”罗蒙弯腰把最后一筐也搬到车上。

一会儿旁边那锅馒也熟了，要填肚，那还得靠馒，黄包吃多了腻味。下气温低，下锅以后的黄包和馒，稍微放上一会儿就都凉了，罗蒙就把它们往箩筐里装。

第一笼黄包蒸来，刘兰拿来几个让屋里的人先吃着垫垫肚，又煮了一大盆紫菜汤，桌上没地方，就摆了两张凳靠墙边搁着，先给七婆打了一碗，剩下的谁要吃就自己去打。

罗蒙到镇上后，给肖树林打了个电话，他说自己在车站，罗蒙就过去了。“早的啊你。”

“不用了。”东西搬完了，肖树林把车尾的板立起来，拍拍手又从袋里掏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