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庆回堂屋，张欣还坐在那里，勾着双脚说：“二哥，帮我把布鞋拿过来呗！”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我们什么了就要被人打死？我们即使，即使那样过了，又怎么样，碍谁的事了？”

二庆低望着，怀里人刚刚哭过的细长双，衬着油灯动的火光，脸颊绯红，角轻扬，亮着一排齐刷刷的小白牙望着自己笑。望了神，便又回想起那一晚在墙角边发生的事，二庆轻轻凑近张欣的脸，噘起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嗯，不走了。”

“你怕了？”

“你都瞎说甚么！”

“就这样也好的。”

“欣欣，我，我不想你走，我知，你走了也许日会很不一样，肯定会比在这里好……”

“嘁，真俗气！”

“那早洗洗睡了，啊？”

“二哥，真的，他们要知了，你会被人打死的！”张欣带着哭腔。

“噢！”

“二哥……”

“我生来就这么小的脚，我也想它大，大不了。”

“欣欣——”

两人坐在堂屋里面对面坐着洗脚，二庆的一双大脚把张欣的脚严严实实包裹着压在里，一下一下轻轻着，咧着嘴笑。

张欣一边说着一边把脚，二庆抢过洗脚盆，也不理会张欣阻拦的双手，捧去倒掉。

“可是早晚他们会知呀……”

“二哥你笑啥呢，笑得我一阵阵发。”

二庆栓好院门和堂屋的门，来到张欣跟前，笑嘻嘻地弯腰一把抱起张欣，“走咯，睡觉去。”

“二哥。”张欣抬起，泛着满满两的泪，“二哥，跟我说，叫我，我走，我不想害你，你会被我害死的二哥……”

二庆突然心里一阵疼痛，望着怀里这瘦的人，这才知原来他心里压着这么多的东西，他年纪不大，家里却已空无一人，剩他一个，怪不得他说不怕死，也许活下去对他来说才是最困难的事。

“二哥，父在睡觉！”张欣在二庆怀里扑棱着。

“你们城里人真麻烦，坐那别动。”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

“你这脚也这么小，还白。”

“我刚说的，我死都不怕……”

二庆鼻一酸，“欣欣啊，别想了，我怎么会叫你走，上次你说我再叫你你就真了，我记住了，这辈也不会说这话了……”

张欣到底年轻，心气简单，听二庆那么愤然地说话，噗嗤一笑，脸红了。

二庆掰开张欣的手自己上去，轻轻着，嘴里念叨：“自己打自己还这么大力的，你真是吃饱了撑的！”

狂的想法……”张欣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劲使得有大，自己把自己给拍疼了，随即蹲下，捂着不言语。

张欣忍着泪，抱着二庆的胳膊，哽咽着说：“二哥，这条路难走，要是可以，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们各走各路……”

“你这也喜？”

“嗯，洗洗，睡。”

“嗯，喜。”

“欣欣，不走了，啊？”

张欣摇了摇，二庆微的鼻息洒在自己面上，只能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狂地动，他抬手挲着二庆的脸庞，仿佛总也摸不够一样，嘴里悠悠吐着气息，“二哥，二哥……”